地面上画着一些线,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刚才踩上去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那些线连成了一个阵法。
不是杀阵。
是困阵。
一个专门用来压制剑意的困阵。
“你为了对付我,花了不少心思。”
萧无恨说。
上官复没有否认。
“你杀了欧阳长青,废了骆一禾,把金陵天幕连根拔起。我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会和你一对一。”
萧无恨看着那六个人。
他们的站位很讲究,不是随意站的,是按照方位排布的。每一个人占据一个阵眼,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互相呼应,互相支撑。
他试了一剑。
剑光一闪,直取最近的那个中年汉子。
剑到中途,就被挡住了。
不是被人用兵器挡的,是被邪劲挡的。六个人的邪劲汇聚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他的剑刺在屏障上,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力道被卸掉了一大半。
那中年汉子退了三步,但没有倒下。
萧无恨收剑。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他单方面碾压的局。这是一个精心计算的牢笼。他每出一剑,就要承受六个人的合力反震。他可以一剑杀一个人,但自己也会被剩下的五个人打成重伤。
他需要时间。
但他没有时间。
他已经入局了。
而在暗处,有一个人正在看着他。
司徒千羽蹲在崖壁的一道裂缝里,像一只蛰伏的豹子。他的剑横放在膝上,手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见崖顶的每一个人,也可以看见每一条路。
上崖的路有三条。
他从每条路都走了一遍,在关键的位置做了记号。现在他的人已经守住了那些位置。一只鸟飞过去,都会被拦下来。
没有人能上去。
也没有人能下来。
他看着萧无恨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不急。
他会等萧无恨和上官复打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到那时候,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没有人会和他抢这份功劳。
他在心里盘算着每一个细节,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在他头顶的岩壁上,有一只很小的蜘蛛,正在慢慢地吐丝结网。蜘蛛不关心下面的人在做什么。它只关心它的网。
但它的存在,让这个局多了一个观看者。
而在更远的地方,官道旁的茶棚里,蓝婷正在喝茶。
茶很粗,带着一股涩味。她喝得很慢,一杯茶喝了小半个时辰。
茶棚的老板是个老头子,坐在门口打盹。他不关心这个姑娘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茶。他只关心她的茶钱有没有付。
蓝婷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西边的山影。
太阳已经移到头顶了。
快了。
她站起来,放了几枚铜钱在桌上。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