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楼后，几个东瀛浪人握着刀柄，眼睛发红。

他们想冲。

可界碑外那辆装甲汽车已经掀开机枪油布。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门楼。

浪人的脚步一下钉住。

他们敢欺负商人，敢砍苦力。

可让他们拿刀去冲装甲车，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领事馆后街。

一个东瀛商社护卫满头冷汗，抱着一摞电报底稿往火盆里塞。

“快！烧掉！”

“第三舰队的回电也烧？”

“全部烧！”

火苗舔上纸边。

黑字卷曲。

可刚烧到一半，后门忽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拍响。

砰！

砰！

“开门！”

“福建省府保安队查验外墙火情！”

屋里几个人脸色大变。

“他们没进租界，凭什么查？”

“后墙外面是中国街！”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赶紧把半截没烧完的电报塞进铜盆底下。

这一慌，反而漏了一张。

纸角上还留着几个清楚的字。

闽江口。

驱逐舰。

马尾。

海面上，镇东舰舰桥。

沈笠收到了第二封福建短报。

“少帅，杨省长已经封控厦门租界外线。东瀛领事抗议，但不敢动。杨省长要求将闽江口海战短报副本转发福建省府，用于佐证租界电台联络案。”

陈子钧靠在海图桌边，听得眼底发亮。

“给。”

“全文给吗？”

“删掉潜艇细节。”

陈子钧道：“只给东瀛驱逐舰越线、我方警告、敌舰危险机动、发生战斗损伤这几段。”

沈笠点头。

“明白。”

陈子钧看着远处东瀛残舰。

东瀛人这次是真忙。

海上两艘驱逐舰等着挨炮。

陆上厦门租界被封外线。

报馆里苏桂影压舆论。

银行里莫蕙心卖公债。

这套组合拳打下去，别说东瀛领事，搁谁都得脑瓜子嗡嗡的。

“少帅，杨省长还有一句话。”

沈笠看了电文，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福建新军今日若能站稳界碑线，明日便能站稳海防线。”

陈子钧笑了。

“这话好。”

他抬手点了点海图上的厦门。

“回他。界碑外，不许乱。界碑内，等证据。”

沈笠低头记录。

“若东瀛人不开枪？”

陈子钧淡淡道：“那就逼他们交电台、交人、交仓账。不开枪有不开枪的打法。”

他顿了顿。

“但我赌他们忍不住。”

沈笠抬眼。

陈子钧看着东海灰蓝色的浪。

“侵略者最怕你跟他讲规矩。”

“因为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们的规矩，全是拿枪顶出来的。”

厦门租界门楼前。

一小时快到了。

杨衍昭取出怀表。

表盖咔哒一声打开。

指针离整点只差一小格。

吉川慎介还在拖。

“杨省长，领事馆内部需要核查。你给的一小时，太仓促。”

“不仓促。”

杨衍昭看着怀表。

“烧电报，搬箱子，转移人，一小时够用了。”

吉川慎介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已经做了。”

杨衍昭合上怀表。

啪。

声音不重，却让门楼前的东瀛护卫同时一紧。

就在这时，一个副官快步跑来，贴到杨衍昭耳边。

“省长，第一师参谋处少尉周鹤亭失联。最后一次出现，是带两名宪兵去查领事馆后街外墙火情。”

李明远脸色顿时沉下去。

“人呢？”

副官咬牙。

“宪兵被打晕在巷口，周少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