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的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徐福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就一句话。
“永昌集团,给我抹了。”
挂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赵建国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定是做梦。
抹了?
什么叫抹了?
永昌集团,市值三十多亿的上市公司,六千多名员工,他花了二十年建起来的帝国,一句“抹了”?
他想笑。
想歇斯底里地笑。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的响,是连环轰炸。
来电显示是公司副总刘向阳,一秒内呼了八次。
赵建国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划了三次才接通。
“赵总!”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是变了调的哭腔,赵建国认识刘向阳十二年,从没听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发出这种声音。
“完了!赵总,全完了!”
赵建国的嘴唇在哆嗦:“什么完了?你说清楚。”
“有不明资金在做空我们!不是一股,是好几股!体量巨大,根本扛不住!建设银行二十分钟前通知抽贷,紧接着工商银行也来了,所有授信全部冻结!”
赵建国的瞳孔在扩大。
刘向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音:“税务局的人十分钟前到了公司,经侦也来了,大门封了,所有账户全部冻结,财务章被收走了……”
“不可能。”赵建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不可能这么快,程序要走,审批要走,怎么可能十分钟……”
“赵总!您还不明白吗!”刘向阳在那头吼了一声,声音劈了。
“这不是正常程序!这是有人在上面发了话!所有环节同时动的!税务、银行、证监、经侦,同时!”
电话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好像有很多人在搬东西。
“资金链断了。股票半小时前开始跌,现在已经跌停了,跌停!赵总,公司……”
刘向阳的声音在颤抖,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破产了。”
走廊里安静得诡异。
赵建国的手松开了。
手机从指间滑落,屏幕朝下砸在地砖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刘向阳还在那头喊着什么,声音从碎裂的听筒里漏出来,断续续的,像垂死的呜咽。
从徐福寿打出那个电话,到现在。
十分钟。
一个市值三十多亿的地产集团。六千多名员工。二十年的心血。在十分钟内,化成了灰。
赵建国跪在墙根,两眼空洞地盯着碎了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有裂纹中透出的来电提醒,一个接一个,供应商的、合伙人的、股东的。
他一个都接不了。
“爸!”
赵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哭花了全部的妆,睫毛膏糊了一脸,此刻脸色煞白地看着瘫倒的父亲。
“爸,他们说什么?什么破产?不会的对不对?我们家那么有钱……”
赵建国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就一眼。
赵雪看到了父亲眼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空。
像一栋楼被抽掉了所有钢筋,只剩下一个壳子,随时会塌。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
赵建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赵雪的腿在打颤。她想说话,想辩解,想说我怎么知道一个穿拖鞋的穷鬼是这种身份。但她张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徐福寿正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需要翻译。
赵雪两眼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倒在了她父亲旁边。晕死过去了。
徐福寿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光头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光头老者点头,朝特种兵们做了个手势。
两个兵上前,像拎麻袋一样把赵建国父女从走廊里拖走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苏念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她盯着父女俩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三个老头毕恭毕敬离开的背影,整个人还是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