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头,齐刷刷跪了。
双膝着地,额头触地。
标准的大礼。
七十多岁的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闷响,让人光听着都觉得疼。
“老祖受惊了!”徐福寿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是我们护卫不力,万死难辞其咎!”
“班长!”光头老者紧跟着磕头,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我来晚了,该死该死!”
“长官!”拄拐的老者把拐杖扔到一边,颤巍巍地跪着。
“给您丢人了,属下知罪!”
走廊里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苏念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像洪水决堤一样涌出来。
但赵建国已经看不到弹幕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徐福寿,华国首富级别的人物,跪在地上叫“老祖”。
那个穿军绿夹克的老头胸口的勋章他刚才没看清,现在看清了——一等功。
拄拐的老头他也想起来了,两年前在电视上见过,国防系统的某个退休高层。
这三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他赵建国永世不得翻身。
此刻跪成一排,对着那个穿着发旧T恤、脚踩人字拖的年轻人,叫老祖,叫班长,叫长官。
赵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呻吟的声音。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女儿惹到的不是什么网络乞丐,不是什么穷学生的哥,不是什么上门找茬的地痞。
是一尊连天都能捅破的真神。
苏长青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老头。
人字拖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旧的T恤领口有些松垮。他的表情没有被讨好的得意,没有被尊崇的满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烦。
像被吵醒午觉的人看着闹钟。
“我说了。”
三个字,声音不高不低,走廊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老式空调的嗡鸣。
“不要来烦我。”
徐福寿的额头贴在地砖上,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活了快一百年,坐拥千亿身家,此刻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老祖息怒!”
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每一下都实在在,额头碰地砖的声音又闷又响。
七十多岁的保镖在后面看着,眼眶都红了。
“是老奴失职,是老奴该死!这等蝼蚁脏了您的眼,老奴立刻让他们消失!”
磕到第五下的时候,额角已经青了一片。
苏长青没拦他,也没应声。就那么站着,垂着眼皮,像在想今晚吃什么。
光头老者跪在旁边抹眼泪:“班长,我们不是来烦您的,就是怕您受委屈,这就走,这就走!”
拄拐老者把脸贴在地上:“长官,属下知错,以后绝不擅自出现。”
三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跪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走廊里十几个特种兵持枪站着,全程一声不吭。
苏长青终于动了。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像忍受了很久的偏头痛终于到了极限。
“起来。”
三个老头不敢动。
“让你们起来。”
徐福寿这才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已经跪麻了,光头老者赶紧上去搀他。
苏长青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赵建国,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
是那种看路边石子的平淡。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念。
苏念还举着手机,整个人傻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拢。直播间还开着,弹幕已经刷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带,什么都看不清了。
“手机关了。”苏长青说。
苏念机械地点了下屏幕,直播断了。
“别跟来。”
这句是对三个老头说的。
徐福寿连点头,满脸的讨好和后怕。等苏长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像是换了一层皮。
他转过头。
赵建国还瘫在墙根。
徐福寿看着他,眼神变了。
刚才跪在苏长青面前是多卑微,现在看赵建国就有多阴毒。像一条被主人踩了尾巴的毒蛇,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赵建国。”
赵建国的牙关在打颤。
徐福寿笑了一声,笑里全是冷:“永昌集团,做地产的。你女儿好大的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