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通房丫头

缠春枝 寻若栀

门儿都没有。

最后累瘫的,八成还是她自己。

她轻轻跺了跺右脚,缓解小腿肚的酸胀感,又悄悄吸了口气。

薛濯斜乜她一眼,眼里早没了刚才的黑云,只剩亮晶晶的笑意。

“这就歇了?这么快就认怂?”

目光往下落,停在她那双细白小手上。

乐雅喘匀了气,小声嘀咕。

“奴婢……擦完了,这就告退。”

她福了一礼。

以后打死也不干这种卖力气又讨不着好的活了!

薛濯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笑出声来。

肩膀都在抖,笑声压得低低的,却停不住。

这丫头……有时候真挺招人乐呵的。

他顿了顿,转身捞起搭在屏风上的干净寝衣,随手披上。

等薛濯洗完澡,披上寝衣往身上一套。

那柔软布料蹭过脊背时,火辣辣的疼一下窜上来。

不过心里倒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练过功夫。

要是换作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被她这么狠搓一顿,怕是早喊爹叫娘了。

他大步流星走进屋。

抬眼就瞅见那丫鬟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正踮着脚整理自己的铺盖。

灯芯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光影在她侧脸上跳跃了一下。

薛濯顺手又扫了眼她耳根子底下和脖颈那儿几道浅红印子,招了招手。

“过来,药给你备好了。”

乐雅斜睨他一眼,眉头立马皱成个小疙瘩。

“哎哟,可不敢劳烦公子,这点小伤,奴婢自己抹两下就行。”

薛濯没接话,只把目光往她身上一落。

屋里只点了一盏矮脚瓷灯。

他盯着她看了两三秒,忽然弯起嘴角,声音懒洋洋的。

“你扭头照镜子试试?后颈那块儿,手指都够不着吧?还不快点挪过来?”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可里头压着股不容插嘴的劲儿。

乐雅没法子,只好攥紧手里的小瓷瓶,拖着步子一点点蹭过去。

“那……那就有劳大公子了。”

庄子上的屋子虽说不漏风也不掉灰。

可比起闲云院那阔气样儿,还是像挤在罐头里。

乐雅心口咚咚咚直打鼓,差点蹦出嗓子眼。

她越想越不对劲。

文霖在,璟才也在,咋偏挑她一个端茶倒水的在这儿值夜?

难不成,纯粹就是看他家主子闲得慌,拿她找乐子?

薛濯刚洗完澡,衣领松松垮垮敞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随手接过药瓶,修长手指轻轻托起乐雅下巴。

乐雅觉着,这几秒钟,比熬完一整宿更累。

“行了,赶紧歇着去吧。”

她心头一松,连谢字都没敢多说,转身就往自己那张窄榻上钻。

她掀开被角,侧身躺进去,双脚还悬在榻沿外。

只得屈膝缩腿,把整个人蜷得更紧些。

可偏偏认床,翻来覆去折腾半天,仍清醒得很。

半夜薛濯起夜,掀帘子一眼瞧见窗边小榻上躺着的丫鬟,睡颜干净得像没沾过尘。

顿了顿,多看了两眼,才转身回床。

屋内安静得只有更漏滴答。

一夜安眠,连梦都没做一个。

……

乐雅第二天一大早蹲河边搓衣服,嘴里还在咕哝个不停。

她每搓三下便吸一口气,再狠狠吐出来。

尤其想到现在是夏天。

主子们一天换一身,她岂不是得天天泡在这条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