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另有所图

缠春枝 寻若栀

薛濯走了。

哎哟……这日子,好像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到时候南公子殿试完,官职任命一下来。

他立马就去国公爷跟前磕头告辞,搬出国公府单过,顺带提一句,想把乐雅这小丫鬟要走。

乐雅压根没跟国公爷打过照面。

只在安兰小姐行及笄礼那天,在垂花门外远远瞥过一眼。

她寻思着,国公爷日理万机,哪会记得住一个扫地倒茶的丫头去哪儿了。

再说薛濯那阵子也不在京城。

这事简直就跟捡个铜板似的,轻松得很。

哪怕心里早盘算妥了,乐雅面上一点不露风声。

旁人吩咐的事,她应得利索,办得周全,比平时还勤快三分。

可越这么绷着,她越觉得同屋的慧琳不对劲。

府里轮休都是错开排的。

慧琳休完假回来那天,乐雅一眼就瞧见她眼角眉梢都透着光。

暖儿凑过去打趣。

“哎哟,慧琳这是捡着金元宝啦?”

她伸手去捏慧琳的脸颊,慧琳侧头躲开了。

慧琳抿着嘴笑,手捏着衣角扭来扭去。

她来回踱了两步,磨蹭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口。

“我……回了趟家……娘说……等我再大点……就和余哥哥……定下亲事。”

暖儿眼睛瞪得溜圆,一拍大腿。

“哎?咱们可是签了死契的丫鬟啊!配婚不配婚,全凭主子一句话!”

她转身去看乐雅,乐雅正把一叠帕子码齐,手指停在半空。

乐雅皱起眉。

“你是说……家里打算给你凑够赎身银?”

话一出口,屋里便静了两息。

没赎身,就还是奴籍。

赎了身,才算正经良民,婚事才能自己做主。

慧琳低头,耳根都红透了,轻轻点了下头。

“嗯……娘……就是这个意思。”

乐雅却越听越犯嘀咕。

她自个儿是被义兄义母亲手卖进府的,签的是二十年长契。

这会儿突然说要掏钱赎她?

哄三岁孩子呢?

上回余锦来找她,手里拎着半斤糙糖,眼里可只有她手里刚领的那二两月例银子。

乐雅没直说怀疑,只拐着弯儿劝。

“家里突然松口,总得摸清是真心帮你,还是另有所图。”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银子怎么来的,花在哪处,也得问明白。”

话音刚落,慧琳脸一下子就垮了。

她嘴唇翕动两下,没发出声,只盯了她好几秒,才冷冰冰开口。

“乐雅,我娘……还有余哥哥……不是你嘴里那种人!”

慧琳说完,把刚叠好的帕子一把扯散,重新揉成一团,狠狠塞进枕下。

乐雅没接话,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撩帘子出去了。

帘子晃了三下才停下,余音还在梁上颤着。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暖儿,和盯着她背影咬紧嘴唇的慧琳。

慧琳从老家回来那天起,后罩房就变了味儿。

以前仨人处得多热络啊。

可就因为余家定亲这四个字,三个人之间硬生生卡进了一根刺。

尤其乐雅和慧琳碰上面的时候,空气都能结冰。

慧琳说话慢,有口齿不清的毛病,真吵也吵不起来。

她不吵,就用一张冷脸对着乐雅。

人回来了,她就低头绣她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暖儿左右为难,软话硬话都说尽了。

慧琳只是垂着脑袋,手里的针线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