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另有所图

缠春枝 寻若栀

结果呢?

人家当耳旁风,吹完就忘。

他明明白白告诉她,别跟府里主子走太近。

她倒好,偏往人眼皮底下凑。

他让她安安分分守本分,她倒好,花朝节当天大大方方跟南浔一道逛灯市。

灯笼照得满脸光,还笑嘻嘻的。

她是谁?

一个丫鬟。

南浔又是谁?

府里的正经少爷。

那张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最后竟被南浔揣在怀里。

乐雅亲手系在他腰间,红绳打了个死结。

这事儿比扇耳光还响。

更别提,两人早有过实打实的亲近。

虽说还没正式成礼,可身子都交过底了。

在薛濯这儿,就跟盖了红戳的契约一样铁。

这已经不是不懂事,这是明着踩他脸。

所以等他把徽州的事儿办利索。

再送完妹妹出阁,第一件事就是把乐雅锁进闲云院。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胆子到底肥到什么程度。

……

乐雅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她躺在硬板床上,盖着半旧不新的蓝布被子。

屋外风声轻,檐角铜铃偶尔响一下,她都未曾惊动。

梦里她在野山坡追萤火虫。

身上穿的是件浅色新裙子,不是平时那身灰扑扑的婢女衣裳。

山风拂过耳际,吹得额前几缕碎发飘起来,又落下去。

远处站着个人,冲她笑着,眼神暖乎乎的。

他站在坡顶一棵老槐树下。

阳光斜照在他脸上,眉眼清晰。

她朝他挥手,他也抬手回应。

乐雅玩累了,喘着气往那边跑,想挨近点看看是谁。

她双颊泛红,鬓角湿漉漉的。

结果那人一转身。

高个儿、黑头发、手里还拎着件厚实外袍,正准备给她披上。

她心头一热,定睛再瞧。

凤眼细长,眉锋凌厉,哪有半分笑意?

他垂眸看她,目光如刃,刮过她额头、鼻尖,最后停在她伸出去的手上。

全是冰碴子。

草叶不再晃动,萤火虫尽数熄灭。

她指尖一颤,那点温热倏地抽空,只剩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啊!”

乐雅猛地坐起身,心口咚咚直跳。

枕头歪在一旁,发钗掉在床沿,乌木簪身映着窗缝漏进来的微光。

她眨眨眼,抹了把额角汗,扭头瞄了眼铜漏,立马掀被下床,一边扎头发一边往铜盆边凑,洗漱完拔腿就往前院奔。

鞋履蹬上脚就往外冲,裙摆扫过门槛,差点绊了一跤。

忙活半天,快到午饭点儿了,才听几个扫院子的婆子闲聊。

说薛濯天没亮就骑马出了府,直奔徽州去了。

其中一个婆子把豆子丢进筐里,唾沫星子溅到青砖地上。

旁边人点头附和,手底下剥豆的动作都没停。

还有人掰着手指头算。

“往年都是这样,这次多半也得等安兰小姐拜完天地,他才露面。”

她伸出左手,拇指扣住食指,念一句屈一根。

“腊月二十,小姐出阁,二十一,祭祖;二十二,见亲……”

话没说完,另一个人就插嘴。

“那岂不是得等到廿三?啧,薛少爷可真会掐时辰。”

乐雅手里的竹帚停了一瞬。

帚头抵在青砖缝里,几根细竹枝微微晃动。

她悄悄抿了下嘴,指尖往掌心轻轻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