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拒绝(二十九)

尾巴尖在他腕骨上极轻地扫了一下,像猫尾巴绕过门框,带着点不安和试探。

“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为自己这过于软弱的举动感到羞耻,却又没办法把尾巴收回去,“至少……先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克莱因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看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金色尾巴,最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吧。”

他说。

他背过身去,修长的手指利落地解开外衣扣子,将那件深灰色的外袍脱了下来。

奥菲利娅在他转身的瞬间,下意识往后小退了半步,尾巴也从他的手腕上滑了下来,像被烫到般缩回身后。

她的呼吸乱了一下,还以为他打算做出什么更亲密的举动。

可克莱因只是把外袍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有淡青色的微光涌出,将外袍整个包裹起来。

那团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衣料表面快速穿梭,原本宽大挺括的男式外袍直接变化成了一条及膝的素色衣裙。

裙摆微微散开,腰线处收得恰到好处,袖口被裁成半袖,露出小臂,领口也修得低了一些,却算不上过分。

做完这一切后,他侧着头把衣裙递过去,视线落在旁边的地板上。

“先穿这个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然后我们出去买一套合身的。”

奥菲利娅看着他递过来的衣裙,愣住了。

她慢慢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接过那件衣服。

指腹擦过衣料时,能感觉到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很淡,却像被特意保留下来的一小片暖意。

她盯着那件裙子,心里浮起一种极微妙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失落。

“谢谢。”

她说。

克莱因“嗯”了一声,朝门口走去,把房间留给了她。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分明。

房间安静下来后,奥菲利娅才慢慢松开了背后的羽翼。

她没有急着穿那件衣服,只是站在那里,把那条由外袍改成的素色衣裙抱在怀里。

衣料很软,被魔法处理过以后带着一种异样的轻盈,像把一片薄云从天上摘了下来。

可她的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边角,像在确认什么。

温度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极淡的暖意,若有若无,像那人把衣服脱下来时从掌心渡过去的一丁点体温。

她把衣裙往上抱了抱,下巴几乎要抵在衣领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凑近,鼻尖触到那层柔软的衣料。

没有她以为的味道。

只有焚烧过后的烟尘气,混着被火灼过的旧纤维的焦苦,以及克莱因风魔法里那种类似雨前空气的清冽感。

很淡,淡得像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她闭上眼,又嗅了一下,仍没有更多与克莱因有关的气息。

他平时不熏香,也不怎么出汗,衣服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辨认的私人痕迹。

这让她心里说不上来地空了一下,像伸手去接一片落下来的光,却只握住了一把温凉的灰。

她就那么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直到门外忽然响起两下极轻的敲门声。

“奥菲利娅。”

克莱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走廊里冷空气浸过的低哑。

她像被惊醒了似的,整个人微微一颤,才慌忙抖开那件衣裙,往自己身上套。

衣料擦过她的肩颈、胸口和腰腹,凉丝丝的,让她起了细细一层鸡皮疙瘩。

领口有些低,但还算妥帖,腰线也服帖地贴着她的身体,只是比她平日穿的尺码稍宽一寸,大概是从克莱因的身量折出来的余量。

她光着脚走到门边,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门。

克莱因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对面的墙,双臂抱在胸前。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内衬,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灼痕。

听见门响,他侧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那条素色衣裙上,很快地上下扫了一眼,又移开。

“能走吗?”

他问。

奥菲利娅点头。

“那走吧。”

他率先朝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