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还躺在地板上,眼睛闭着,一副很安分的模样。
只是他的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话。
“好了吗?”
他问。
“没有。”
奥菲利娅飞快地答。
“……那你快点。”
“别催。”
她的声音有点恼,又有点别的什么。
羽翼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把她的身体遮得更严实,可尾巴尖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像只焦躁的猫。
奥菲利娅把翅膀又收拢了一些,才开口。
“好了。”
她的声音仍旧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像还没从刚才那阵失衡的慌乱里彻底走出来。
克莱因睁开眼,手肘撑着地板坐起身,后脑勺还有些隐隐发麻。
他先看了一眼天花板,再看向她,目光极快地扫了一遍,又停在离她脸最近的那片空气里。
但她还是站在那里,被金色的羽翼半遮半掩着,像一尊刚从火中取出的神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她蒸得微微扭曲。
那对翅膀大得有些过分,在她身后投下两道交叠的暖金色阴影。
她显然还不太会控制它们,左翼收得紧,严严实实地压在胸前,连指缝都不露;右翼却塌了一半,像垂在大腿外侧的宽大披风,把腰线以下遮去大半,却遮不住肩头和半边锁骨。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有些透明,在金色羽翼的映衬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蜜色光泽。
汗还没有完全干,几滴细小的水珠贴在她的颈侧与锁骨上,像从光里渗出来的露。
她的右腿从羽翼下缘露出来一截,笔直修长,肌肉紧实,脚踝纤细,趾尖微微蜷着,踩在焦黑的地板上,像踩着一片仍在发烫的灰烬。
克莱因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那羽翼实在遮得不太周全。
她每一次呼吸,翅膀边缘都会轻轻抬起一点,露出肋下与腰侧的皮肤。
她的胸脯被左翼压得有些变了形,那点柔软被羽毛与鳞片挤压着,在边缘处溢出一小片极浅的阴影。
尾巴在身后慢慢甩了一下,又停下,像在思考该往哪边放。
克莱因觉得自己应该重新把眼睛闭上。
可那样就太刻意了。
他于是把目光缓缓移向旁边,看向那扇被烧得只剩半截的窗框,看向地板上零落的黑色灰烬,看向自己那双还沾着汗与尘的手。
他的表情很淡,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有耳根处有一线极不明显的红,在房间的余温里悄悄蔓延。
“你……”他清了清嗓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奥菲利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了偏头,像在感受自己体内新生的力量,又像在犹豫什么。
“很好。”
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不太习惯。”
克莱因点了点头,没看她。
“正常。新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动作有些僵硬。
“你现在这个样子……需要我去帮你买套衣服吗?”
克莱因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朝门口侧了侧身,像随时准备推门离开。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是步子迈得稍微急了些,连地上的焦黑碎屑都被他的靴尖带起来几片。
他确实想离开一下。
倒不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自认不是会被这点场面轻易搅乱心智的人。
可再这样待下去,他实在不敢保证自己的身体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完全不受意志管辖的反应。
那未免太丢脸了。
于是他决定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先去外面吹吹冷风。
可他的衣角却被抓住了。
克莱因的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去,一只覆着薄薄金鳞的手正攥着他衣摆的一角,指节绷得发白,像费了很大的勇气才伸出来。
奥菲利娅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身上仍旧只有羽翼遮挡,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她的另一条手臂环在自己身前,像在抱紧什么极不牢靠的东西。
尾巴又缠上来了。
那条尾巴显然比她本人的意志更诚实,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搭上克莱因的手腕,力度不轻不重,却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