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软硬威逼,暗藏筹谋

阿知,你回来了吗 相遇相知到相爱

“我……我叫林晚。”斟酌许久,林晚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连日缺水和惊吓显得干涩沙哑,“我家在南边市区,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要是我长时间失联,家人一定会报警。”她刻意抛出家人报警这个筹码,想要试探王麻子的忌惮程度。

不料话音落下,王麻子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窝头啃咬起来,玉米面碎屑顺着嘴角掉落:“报警?进了青莽山,警察来了也是白跑一趟。出山只有一条盘山土路,五十多里荒无人烟的山林,岔路密布,本地人进山都容易迷路。咱们村子世代住在这里,周边十几个村落都是沾亲带故,真有外来警察找人,不用我发话,十里八乡的村民提前互通消息,把人藏进深山岩洞,别说找人,连脚印都找不到。前两年镇上警察来过一趟找被拐姑娘,在山里绕了三天三夜,最后空手回城。”

这番话让林晚心头一沉,之前的侥幸被打消大半。整片山区村落抱团固守畸形的规矩,所有人都是拐卖链条的包庇者,依靠群山天然屏障隔绝外界管控,律法在这里仿佛被厚厚的山林隔绝在外。

“买卖妇女是犯法的。”林晚压下慌乱,尽量放平语调,试图用法律规劝,“我国刑法明确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要承担刑事责任,只要我能联系上外界,你早晚要被抓捕判刑。”

王麻子脸上的麻子因为撇嘴挤在一处,满脸都是不以为然:“啥犯法不犯法,山里光棍娶不上媳妇,花钱买人过日子是常理。村里前后十几个外来媳妇,全都是花钱买来的,几十年了,从来没人因为这事蹲大牢。女人天生就是居家生子的命,城里女娃读书读多了,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想法,等在山里熬上几年,见识过日子的难处,自然而然就想开了。”

吃完碗里仅剩的几口糊糊,林晚放下碗筷,借着起身活动腿脚的机会慢慢挪到窗边,透过破损的塑料薄膜向外眺望。村子顺着山沟错落排布,家家户户院落格局都和王麻子家相差无几,土坯矮房、黄泥院墙,不时能看见几个面色木讷、衣着陈旧的外地妇女扛着农具从土路走过,她们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愁苦,步履沉重,被身旁本村男人看管着下地干活,偶尔抬头望向连绵群山的眼神,满是对自由的渴望,却又带着深深的认命。不用细想林晚也能猜到,这些女人和她一样,都是被人贩子拐骗至此、低价售卖的受害者。

正看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先前来过的张婶挎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篮里装着一把刚从菜地摘下的青菜,身后跟着拎着针线笸箩的刘婆。两人一进院子就扯着嗓门说笑,进门看见站在窗边的林晚,视线立刻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打量货品般的好奇。

“醒啦?瞧着气色比清早好多了。”张婶把竹篮搁在灶台边,凑到林晚身侧,粗糙的手指想要去触碰她的胳膊,林晚下意识侧身避让,这个小动作惹得张婶眉头一皱,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咋还躲躲闪闪的?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刚来不习惯很正常,我们当初见过不少城里来的姑娘,刚开始个个哭哭啼啼,闹上几个月,没出路没依靠,慢慢就安分过日子了。”

刘婆拉过木凳坐下,打开笸箩拿出粗布碎料,一边搓捻棉线一边开口:“麻子也是实在人,虽说家里不富裕,但人勤快本分,地里有田地,山上能采药换钱,跟着他不愁吃喝。山里不比城里,没有高楼商场,可胜在安稳,不用在外奔波受累。你年纪轻轻,别总琢磨逃跑的歪心思,真要是独自闯进深山,豺狼野兽遍地,连尸骨都留不下。”

两位老人一唱一和,看似好心劝导,实则句句裹挟威逼,先用安稳生活画饼,再用深山险境恐吓,是当地村民驯服被拐女性惯用的手段。林晚心里明镜似的,面上依旧保持温顺怯懦,轻轻点头:“多谢婶子关心,我刚到这里,心里慌乱,还需要慢慢适应。”

她刻意放软态度,就是为了打消几人的戒备。只有让王麻子和周边村民觉得她渐渐被磨平棱角、放弃逃跑念头,后续才有机会寻找外出求援的契机。

王麻子见林晚态度缓和,紧绷多日的心稍稍放松,原本打算白天把她锁在屋里的想法松动几分。他原本计划白天下地务农时锁死房门,傍晚收工再回来看管,眼下看林晚没有激烈反抗的苗头,思索片刻开口:“上午我要去后山玉米地除草,你在家待在院里,不许靠近院门。要是安分守己,傍晚我从镇上代销点换点细挂面回来;若是敢乱跑,往后顿顿只有玉米糊糊,房门依旧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