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雾锁穷山

阿知,你回来了吗 相遇相知到相爱

林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意识愈发清醒。她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恨意与绝望,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三万块。

她二十年的人生、她的自由、她的尊严、她的一生,在这些愚昧的山里人眼中,仅仅只值三万块。

多么荒唐,多么可悲,又多么令人齿冷。

屋外的说话声渐渐靠近,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旱烟杆敲击鞋底的脆响,还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晚立刻闭上双眼,假装依旧昏迷,身体微微蜷缩,刻意摆出虚弱无力的样子。她知道,她现在唯一的底牌,就是示弱,就是让对方放松警惕。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潮湿的雾气裹挟着山间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屋内本就阴冷的空气愈发寒凉。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身形粗壮矮胖,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黝黑粗糙,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粗鄙、木讷,还有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猥琐。他的左脸颊上,分布着几颗深色的麻子,密密麻麻,看着格外丑陋。

正是村民口中的王麻子。

王麻子今年四十一岁,打了一辈子光棍。

青莽村是远近闻名的穷山村,土地贫瘠,交通闭塞,山路崎岖难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再也不愿回来。村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和常年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山里姑娘个个想尽办法往外嫁,没人愿意留在贫瘠苦寒的深山,导致村里光棍扎堆,娶亲成了最难的难事。

王麻子家境贫寒,父母早逝,没读过一天书,一辈子靠着几亩薄田和上山砍柴采药度日,为人木讷、懒惰、狭隘,又带着山里人根深蒂固的蛮横自私。年轻的时候家里太穷,没人愿意嫁给他,一晃四十多岁,彻底成了村里最让人看不起的老光棍。

在闭塞愚昧的青莽村,代代流传着扭曲的规矩:光棍买不起媳妇,就买被拐的外地女人。在这里,买卖妇女早已不是新鲜事,在村民麻木的认知里,这是天经地义、传宗接代的唯一办法,没人觉得是犯罪,没人觉得伤天害理。

为了买一个媳妇,王麻子省吃俭用,搜搜攒了整整十几年,攒下三万多块血汗钱,托村里外出的熟人牵线,最终买下了从城里拐来的林晚。

第一眼看到昏迷的林晚时,王麻子眼睛都看直了。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清秀精致,,唇形好看,哪怕昏迷沉睡、面色苍白,也依旧眉眼灵动,身段纤细窈窕。和村里那些粗糙黝黑、饱经劳作风霜的乡下女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上云泥之别。

这是实打实的城里女学生,干净、秀气、娇贵。

王麻子心里狂喜,只觉得这三万块花得太值。在他扭曲的观念里,这个漂亮的城里姑娘,从今往后就是他的私有物,是他的老婆,要给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伺候他一辈子,从此他再也不是被人笑话的光棍了。

他一步步走到土炕边,目光肆无忌惮、粗鄙贪婪地扫过林晚的全身,眼神黏腻又猥琐,像打量一件刚到手的珍贵货物。

他伸出粗糙干裂、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晚的脸颊。

指尖的粗糙触感划过细嫩的皮肤,温热柔软的触感,让王麻子心里一阵燥热。

“真好,城里的女娃就是不一样。”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带着满足和得意,“醒了就好好过日子,跟着我,踏实安稳,以后给我生几个娃,好好守着这个家。”

这番话,没有半分尊重,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占有和掌控。

林晚紧闭着眼,浑身肌肉紧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那粗糙冰冷的指尖触碰在脸上,让她头皮发麻,生理性的厌恶直冲头顶。

她死死忍着,一动不动,装作依旧昏迷。

王麻子见她没有反应,以为药效还没散尽,人还没彻底醒透,心里更加放心。他蹲在炕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浑浊的目光一直黏在林晚身上,不停打量。

“娇是娇贵了点,慢慢磨,磨个一年半载,性子就驯顺了。”

“村里买来的媳妇,一开始哪个不是闹?闹到最后,还不是乖乖生孩子过日子?”

“进了这青莽山,插翅难飞,任你是城里的金凤凰,也得困在这穷山沟里当土鸡。”

他自顾自地嘀咕着,话语里的冷漠和偏执,让装睡的林晚心底一片冰凉。

她彻底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没有法理,没有良知,没有公道。

群山环绕,山路崎岖,不通网络,信号微弱,村子抱团排外,所有人都默认、纵容买卖妇女的行为。一旦她反抗,全村人都会帮着王麻子看管她、困住她,没有人会帮一个外来的被拐女孩。

逃,难如登天。

可等死,她绝不甘心。

片刻后,王麻子抽完了烟,随手把烟锅在炕沿上磕了磕,站起身。他看着依旧“昏迷”的林晚,想了想,转身走出屋子,再次把木门死死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