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她把总表复印了一半开始改写回廊

这一页比刚才那页更旧,纸边发黄,字体也更深,像是更早年代的总表残页。上面没有走廊图,只有一排密密麻麻的轮岗记录。她的目光刚扫过去,就在最右侧看到一个被深黑色涂过一半的名字。

黑框压得太重,几乎把字压穿。

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不是老师的全名,而是一个职务缩写。

值夜总核。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批注,被黑框边缘压住半边,只露出后半句:

……后,回廊改写。

许沉盯着那行字,心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绷开。

“总核?”她轻声重复。

老何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别碰那页。”

可已经晚了。

她刚要伸手,纸上的黑框忽然像被灯光点了一下,边缘猛地一抖,紧接着,整张复印纸的下半截回廊图开始浮出更深的线条。那些原本只是淡灰的折返线路,一条条沿着纸面往外长,像学校里真正的走廊正沿着她们所在的机房慢慢折进来。

门外先是响起一声短促的警示:“别看纸面!”

接着,是高个子第一次失控的低喝:“回廊在认页!”

许沉浑身一僵。

她抬头看向门缝,竟发现门外走廊那层灰白的灯光正在一点点变窄,像有什么无形的弯折从两侧墙壁延伸过来,把门前的直线通道强行拧成一条更窄的回口。原本一直站在门外玻璃旁的那道灰色袖口,也在灯光折断的瞬间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人退,是路退。

“把纸放下!”老何猛地喝了一声,手已经按住复印机盖板。

许沉却没有松手。

因为她看见了。

就在那张旧总表复印页的最下方,被黑框压住一半的位置,出现了一行极浅的文字,像是回廊自己吐出来的说明:

第七码回廊,改写完成后,原直线不再可见。

她的瞳孔倏地缩紧。

第七码。

又是这个码。

BR-07-2。

总表、轮岗、回廊,原来都在同一个七码下交叠。那不是普通编号,是一条路被改写后的落点,是值夜系统里反复使用的折返点。谁掌握七码,谁就能让名单、座位、广播口径和行走路线一并偏转。

门外那道老一点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语气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急:“她把纸拿稳,别让复印页继续吃灯。”

“来不及了。”高个子低声说。

许沉正要反问,脚下却忽然一沉。

不是地板塌了,而像她站着的这一小块空间被人从纸上折了一下。机房的边角视野在她眼前莫名拉长,桌子、复印机、调音机全都像被挪进了一个更窄的角度里。她猛地意识到,回廊图不是在纸上长出来,而是在把她们所在的房间往那条改写过的走廊方向拉。

老何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松纸!”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许沉手指一颤,终于松开。

那张被复印了一半的总表页在她指尖离开的瞬间,竟自己轻轻翻了个边,像是有风从纸内侧吹过。下一秒,纸上那条回廊图的末端,清清楚楚显出了一扇门。

门上没有编号。

只写着三个字。

值夜室。

门外,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串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像有人沿着被改写的回廊正在往这边赶。那脚步声不杂乱,甚至称得上有序,显然不是临时冲进来的,而是早就知道这里会开口的人。

高个子的声音压低到了几乎听不见:“他来了。”

“谁?”许沉问。

没有人回答。

老何却在这一刻猛地把复印出来的那半页折起一角,直接塞进自己外套里,像是要把这条回廊的改写痕先藏住。可那一瞬间,机房门板上的玻璃忽然被外面的灯照得更白,白得像一张被重新铺平的旧表。许沉透过那层白光,竟隐约看见门外站着第四个人。

那人没有穿值夜袖标。

他手里拿着一整本总表复印册,册脊压得很平,像已经提前等在这里很久。他没有抬头,只是站在门外回廊转角处,慢慢翻到某一页,然后把那一页轻轻按住。

许沉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因为她看见那本册子上,正是被她复印出来的第七码回廊页。

而那个人按住页角的动作,分明是在确认她已经把总表复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