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一切都井然有序,这才放心地离开了铁匠铺。
楚生安排的人,还是靠谱的。
其实许长年不信他,但信他爹!
楚县令这个月已经离开了,可楚生选择留下,那楚县令离开之前,肯定是好好的安排他儿子。
所以能安排的,都替他儿子安排的妥当了
出了棚子,外面的空气一下子凉爽了许多。
许长年深吸了一口气,在山寨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头盘算着。
现在铁匠铺每天能出铁料,等再过一年半载半年左右,囤是四五百件的铁甲,青山的底气就更足了。
到时候就算外面闹翻了天,他手里有兵有甲有兵器,也有几分自保的本钱。
四五百个穿着铁甲的镇兵?
那就算是郡城的士族,也要高看他三分!
想动他青山镇,那都得掂量着!
真闹翻天,这四五百人,那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光着膀子的流民!
许长年正想着,山寨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长年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巡监司短打的弟兄,正顺着山道往上跑。
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看见许长年,他远远地就喊起来:“年哥儿!年哥儿!马头儿让我来找您,有要紧事!”
马头儿自然是马小五。
现在巡监司归他管,底下的兄弟,也不会喊他大名,叫小五也显得太亲切。
毕竟有身份了,还是要尊重些。
有些威严,马小五办事也更方便。
许长年心里一动,快步迎下去:“什么事?慢慢说。”
那弟兄跑到近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这才抬起头来,说:“县里来人了,是县尉牛大人派来的!”
“马头儿让您赶紧下山,说有紧急公务!”
许长年眉头微皱,牛宏文,他来派人来做什么?
又有什么要紧事?
难道是那个柳主簿?
许长年边走边想到。
这忽然派人来,还是“紧急公务”,怕不是那没事柳主簿吧。
那家伙大家心知肚明,牛宏文心里也有数,怎么可能跟他这么正式的要么。
私下聊聊就行了,大家面子上也好做。
“知道了,我这就下山。”
许长年跟卫寒交代了几句,让他继续盯着山寨和铁匠铺,自己则跟着那个弟兄快步往山下走去。
两个捕快,坐在巡监司的偏厅里,桌子上摆了几碟小菜,一壶烧刀子。
年纪大些的那个捕快约莫四十出头,满脸风霜,一双眼睛精明得很。
但此刻已经被烧刀子灌得有些发红。
年轻的那个二十来岁,看着就拘谨些,筷子夹菜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不太敢放开了吃。
这青山镇毕竟是许长年的地盘,有自己的巡监司,他们县衙都管不到!
谁敢在这放肆?
他们这种小捕快,自然有老老实实的。
不过马小五坐在对面,端着一碗酒,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人聊着。
“两位大哥远道而来,辛苦了。”
“来,吃肉,别客气。”
“这狍子肉是今天下午现宰的,炖了许久,烂得很。”
“不瞒你们说,这还是我从许镇监家里顺来的,给你们开开口福!”
马小五热情的招待着。
许铁林带着狍子下山,炖了一大锅,自然是跟马小五送了些。
也没啥顺不顺的。
这么说,也是为了拉近关系。
年长的捕快夹了一筷子狍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马头儿太客气了,我们哥俩就是跑个腿,哪用得着这么破费。”
“破费什么,都在安平县里面,都是自家兄弟。”
“来,我敬两位一杯。”
马小五端起酒碗。
三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
“二位兄弟今天来,怎么这么着急,县令出大事了?”
等酒过三巡,马小五“不经意间”问道!
年长的捕快一碗烧刀子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舌头也大了些。
他抹了把嘴,看着马小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马头儿,其实这次来,是有大事,倒不是我们县里。”
马小五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问:“哦?什么大事?老哥看样子,知道内情啊!?”
“给弟弟透露透露,我好奇!”
“我这人就爱听些稀奇古怪的。”
年长的捕快左右看了看,确认偏厅里没有旁人,这才压着嗓子说:“郡城那边出事了,听说送往平常仓的三十万斤官粮,半路上被人劫了!”
马小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表面上只是露出惊讶的神色:“三十万斤粮食?”
“好家伙,谁这么大胆子?”
“万年县那伙反贼,领头的是个叫陈玄霸的。”
“那家伙可是个狠人,占了万年县快一年了,朝廷还没把他怎么着。”
“这回倒好,直接把官粮给劫了,听说啊……郡守大人气得摔了好几个茶杯。”
年长的捕快夹了一块肉,扔进嘴里,吃的满嘴流油,嚼得嘎嘣响,
年轻的捕快在旁边插了一句:“听说郡丞大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当场脱官服。”
“可不是嘛。”
“现在郡里发了话,让咱们县尉大人去跟陈玄霸讨要粮食。”
“牛县尉接了这差事,那在咱们安平县……肯定是少不到麻烦许镇监!”
“咱们这次来,就是请许镇监走一趟。”
年长的捕快喝了口酒,继续说。
马小五听完,心里头已经翻江倒海了,但面上还是稳住。
这陈玄霸,胆子也太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