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寒站在场地中间，手里拿着一根竹鞭，来回走动，不时停下来纠正动作。

许长年站在场地边上，看了片刻，心里头暗暗点头。

卫寒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做事扎实。

让他带着这些山寨操练，能踏踏实实地带好，不会偷懒耍滑，也不会胡来蛮干。

“镇监！”

卫寒眼尖，看见了许长年，交代了几句就小跑过来，抱拳行礼。

许长年摆了摆手：“不用多礼，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怎么样，这些日子还顺利吗？”

卫寒点了点头，擦了把额头的汗，说：“还行，上手了。”

“刚开始那几天，有几个刺头不服管教，被我收拾了一顿，后来就老实了。”

“现在天天操练，虽然比不上咱们镇兵那边的老人，但起码有点样子了。”

许长年往场地上看了一眼，问：“赛貂蝉留下的这批人，服不服你？”

卫寒想了想，说：“大部分还行，毕竟咱们不亏待他们，顿顿管饱，也不打骂”

“日子虽然枯燥了些，但比以前在山里当山贼安稳多了。”

“但有一些刺头，心里头好像不太安分，操练的时候懒懒散散的，眼神也不太对，我让人盯着呢。”

许长年点了点头：“盯紧了。”

“能不闹事最好，真要闹事，该收拾就收拾，别手软。”

“赛貂蝉走之前托我照看他们，我不能亏待，但也不能让他们在山上翻出浪来。”

“年哥儿放心，我心里有数。”卫寒应道。

许长年在山寨里转了一圈，查看了粮仓、水井、驻地这些地方，确认没什么大问题，这才往铁匠铺那边走去。

铁匠铺设在山寨的东边。

地势平坦，通风也好。

还没走近，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耳欲聋，远远地就能看见一股黑烟从棚子顶上冒出来，被山风吹散在半空中。

许长年走到铁匠铺门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棚子里面，十几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正挥汗如雨。

抡着大锤，在铁砧上一下一下地砸。

烧红的铁块，在大锤下面，迸发出耀眼的火星，滋滋作响。

红彤彤的光芒映在铁匠们黝黑的脸上，看着格外有气势。

管铁匠铺的大师傅姓白，大家都叫他白先生。

这人五十来岁的年纪，瘦高个儿，看着像是个老学究，而不是打铁的。

但根据楚生所说，这个白先生，祖上三代都是铁匠。

手底下的功夫扎实得很，楚生能把他请来，当初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甚至让他爹出面，过去卖了个人情，人家这才愿意来山里管着铁匠铺。

“白先生，忙着呢？”

许长年走进去，但刚开口说话，就热的满头大汗。

“许镇监，今天怎么有空到山上来了？”

“这地方太热了，你这能受得？”

白先生正拿着一把锤子，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敲敲打打，听见许长年的声音，抬起头来，笑着点了点头。

“我进山打猎，顺路过来看看。”

“最近怎么样？还顺利？”

许长年扫了一眼棚子里的东西，地上堆着一排排的铁锭，墙角码着成型的刀剑和甲片。

兵器架上，还挂着几件刚打好的铁甲。

白先生放下锤子，喝了一大口水，说：“顺利，顺利得很。”

“这片山里的铁矿石品质不错，赤红赤红的，含铁量很高。”

“比我在郡城那边见过的矿都要好。”

“熔出来的铁水又纯又亮，打出来的家伙耐用。”

白先生指了指墙角码着的那一排铁甲，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目前咱们主要精力都放在打造两档甲上。”

“一个月下来，能出十几件左右。”

“现在刚上手，速度慢一些，等工匠们熟练了，一个月能出到二十件。”

顺着白先生的指引，许长年走过去，拿起一件成品铁甲，左右翻看。

这种铁甲，就是最普通的两档甲。

前后各一块铁皮，中间用皮带连接，穿在身上像个铁背心，遮住前胸和后背。

虽然结构简单，但对于普通兵卒来说，有这一件铁甲和没有铁甲，在战场上差别大了去了。

许长年把铁甲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两下，铁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许长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厚度够了，重量也合适。”

“这一件大概多重？”

白先生说：“算上连接用的皮带和铆钉，大约十来斤。”

“前后两块铁皮各五斤左右，加上配件，总共不到十二斤。”

“穿着打仗不会太沉，能活动开。”

“这就是比较标准的轻甲！”

许长年把铁甲放回去，随口问了一句：“这么一件两档甲，得用多少生铁？”

白先生想了想，说：“算上损耗，至少需要五十斤左右生铁。”

“铁矿石冶成生铁，十斤矿石能出三斤生铁就算不错了，这还得是矿石品质好的情况。”

“所以算下来，一件甲大概要消耗一百六七十斤矿石。”

许长年在心里头算了算，觉得这个消耗还算可以接受。

山上那个铁矿目前看来不小，而且矿脉集中，开采出来的矿石品质也好，够用一阵子的。

打造个几百件问题不大。

不过这里面，楚生还是占了四成，许长年可不好独吞。

“白先生，这阵子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能办的我都给你办。”

许长年站起来，拍了拍白先生的肩膀。

白先生笑了笑：“许镇监客气了，您给工钱给得足，吃住都不差，我们这些人干着也有劲头。”

“您放心，铁匠铺这边我盯着，出不了差错。”

许长年又待了一会儿，看了看冶铁的炉子，看了看锻造的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