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剑在发光,是墙壁上那些即将熄灭的符文感应到了某种共鸣。血泣的剑身上的红光和封印符文的暗红色是同一种颜色。这把剑是用从封印上剥离的符文碎片打造的,剑刃里封着沉睡者的一缕残存能量。秦昊用了六十三天研究封印,不是要解开它,是要从它身上撬下一块来给自己用。
“这把剑的铸造材料,是从这道封印上敲下来的。”秦昊把血泣横在身前,“符文碎片融进灵魂铁锭里,铸出来的武器天然克制同源封印。你的夜哭能激活石门,因为夜哭的符文是正统封印系。我的血泣正好相反——它是封印的克星。”
陆承洲没有回话。夜哭在他手里微微震动,符文脉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这把刀感应到了血泣的存在,不是敌意,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同源而相反的两把符文武器,在同一个空间里产生了能量干涉。空气里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和暗红色光点,像两种颜色的火星在无声碰撞。
戈隆、姜晚和铁棘站在陆承洲身后三步的位置。姜晚的短刀已经拔出来了,戈隆的战斧横在身前,铁棘握紧了他那面临时拼凑的铁盾。但陆承洲没有让他们动。这不是围殴能解决的战斗。秦昊是双职业剑盾双修,左手铁幕能同时格挡三个方向的攻击,右手血泣能一剑破开三级石墙。围攻只会让他的盾发挥最大价值。必须有人牵制他的正面,其他人才能找到角度切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陆承洲问。他没有急着出手。秦昊是个喜欢说话的人——铁棘说过,秦昊在战场上从不跟敌人废话,但如果他想说,那是因为他在拖时间。陆承洲也在拖时间。拖到外面的人清理完亲卫队,拖到沈雨泽的魔纹弩矢找到合适的射击窗口。姜晚带着弩矢,但她需要在秦昊的盾露出破绽的一瞬间才能出手。
秦昊没有回答陆承洲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知道这个竞技场是什么时候建的吗?不是系统生成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更早。早到系统还没有把玩家投放进来,早到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没有成形。远古角斗场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那个纪元的生物——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具尸体——是系统在版本迭代时删除的旧版本。但它们没有被完全删干净。封印就是垃圾桶。系统把旧版本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加了封印盖子。我撬开盖子,不是为了把垃圾放出来,是为了从垃圾里回收有用的零件。”
他指了指石台上那具巨大的尸体。
“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是LV10以上的存在。死了几千年,胸口的残留能量还能驱动整个封印阵列运转到现在。我只需要从它身上剥离百分之一的能量,就够把血泣强化到系统目前版本的上限。再剥离百分之十,够我把整个血狼联盟的全部兵力升级到四级以上。到时候别说你的领地,西境联盟、铁斧营地,所有不归顺我的势力,都会被碾过去。”
秦昊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他不是在炫耀,他是真的觉得这些只是“工作”。那些被他当作弃子牺牲的指挥官,那些被他锁在地下室里不给前线的装备,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亲卫,都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
“北区指挥官是你的人杀的吗?”陆承洲问。
“副官是我的人。安插了半年。本来不打算那么早用,但他太跳了。脱离联盟那天晚上,他在自己的领地里喝酒庆功,说‘秦昊不过如此’。第二天他的人头就挂在了中区城门上。”秦昊微微歪了一下头,“你见过他吗?”
“没有。”
“可惜。他是个好战士。只是脑子不够用。他以为我是靠运气当上总盟主的。”秦昊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温度,“我不是靠运气。我是靠计算。每一个人的价值,每一个人的弱点,每一个人的背叛成本,我都在计算。铁棘的价值是盾,韩素的价值是弓,北区指挥官的价值是杀鸡儆猴。你——陆承洲——你的价值是什么?”
“你不会告诉我。”
“对。我不会告诉敌人他的价值是什么。”秦昊把血泣指向陆承洲,“但你可以告诉我——你觉得你能赢我吗?”
陆承洲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握紧夜哭,刀锋对准秦昊。暗金色的符文在刀身上亮了起来,心跳和刀柄的震动完全同步。
“试试看。”
秦昊动了。
不是冲锋,是一个极其简洁的垫步前刺。盾战士的突进技能——盾冲,用盾牌作为前导,身体藏在盾后,剑在盾侧蓄力。这个动作把攻击和防御合二为一,盾挡住正面,剑从盾侧刺出。血泣的红色剑光在盾沿上拖出一道弧线,刺向陆承洲的咽喉。
陆承洲没有后退。他往左前方斜跨一步,身体从盾牌的正对面移到了秦昊的右手侧——盾战士的盾永远在最前面,侧翼是攻击死角。夜哭同时从下往上撩,目标是秦昊右臂腋下的符文节点。
沈雨泽说过黑狱的符文节点在胸口正中、左肩和右腰。腋下不是节点,但它是甲片连接的关节处,符文甲的关节缝隙是最薄的位置。
秦昊的反应比陆承洲预想的更快。他在盾冲过程中突然刹车,右臂往内夹紧,血泣从刺变成横扫,剑锋削向陆承洲的脖子。这一下变招没有预备动作,完全是肌肉记忆级别的反应。血泣的剑锋贴着陆承洲的头皮削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陆承洲蹲身躲开横扫,夜哭改撩为刺,刀尖戳向秦昊的右腰符文节点。这一刀的速度比训练场上任何一次移动攻击都快——精准剑术的暴击率拉到百分之十,命中就是暴击。
但秦昊的铁幕盾在这个距离上发挥了作用,他把盾往下一沉,盾沿磕在夜哭的刀身上,把刀尖磕偏了。
刀尖擦着符文节点边缘划过,在黑狱的甲面上留了一道浅痕,没有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