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亲卫队反应很快。他们显然都是四级以上的精锐,不像前线部队那样会被夜袭打乱阵脚。重甲亲卫迅速组成盾墙堵在营地外围,后排弓箭手往山谷方向放箭。但戈隆没有硬冲盾墙——他的掠夺者在盾墙前突然分叉,往两侧散开,让出中间通道。
姜晚的左翼骑兵从山脊上俯冲下来。山地坡度很陡,但西境骑兵训练有素,马匹在山坡上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和队形。长矛借着下坡的冲击力刺穿了亲卫队的侧翼防线,盾墙被撕开一个口子。铁棘跟在姜晚的骑兵后面,他的新盾牌是一面掠夺者铁匠临时打的厚铁板——和“不破之壁”没法比,但挡几支冷箭够了。
陆承洲带右翼从角斗场侧面的乱石坡摸上去。亲卫队的注意力被正面和左翼吸引,右翼防御薄弱。阿七用单手弩连续射倒了两个守在外围的工程兵。陆承洲的夜哭拔出来,一刀砍断了连接在石门上的符文装置电缆。装置上的红光闪了几下,灭了。
工程队的领队看到符文装置被破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一声,嘴里喊着秦总盟主半年的心血之类的话。陆承洲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秦昊在里面放了什么。
工程领队吓得浑身发抖,说话结结巴巴。“不、不是放了什么……是本来就在里面!秦总盟主只是把封印的能量抽走!封印的能量一抽走,那东西就会自己醒过来!”
沈雨泽的判断是对的。角斗场的符文阵列是封闭型封印,用来镇压里面的东西。秦昊不是在“唤醒”,是在“解封”。他不是在释放什么东西,他是在把笼子的锁撬开。
铁棘问封印还能撑多久。
工程领队说他不知道——秦昊昨天亲自带了一队人进了角斗场,到现在还没出来。可能已经到底层了。
陆承洲抬头看着角斗场紧闭的石门。秦昊在里面。这个从第一天起就躲在幕后的总盟主,所有阴谋和布局的源头,就在这扇门后面。
陆承洲把工程领队扔给身后的民兵。说完他提刀走向石门,夜哭的刀锋在石门上划出一道细痕。
符文纹路在接触夜哭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暗红色,是暗金色。和夜哭刀身上同一种颜色。角斗场的符文阵列认可夜哭的能量频率。
石门缓缓打开了。门缝里涌出一股冰冷而腥甜的风,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气味和铁锈味,还有另一种更深的、像是某种生物在长时间睡眠中呼出的浊气。
“我跟你进去。”姜晚把长矛扔给身后的骑兵,拔出短刀。
“掠夺者从不让人单独进战场。”戈隆扛着战斧走到陆承洲身边。
铁棘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地上捡起一面亲卫队掉落的圆盾。“约束契约签了三十天,还剩二十几天。今天不还,以后也没机会还。”他顿了一下,“秦昊欠我一个答案。我要当面问他要。”
......
四个人走进角斗场。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内部是一条向下的螺旋走廊,宽约三米,两侧墙壁上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比外壁上的更密集,全是封闭阵列的结构——从纹路走势能看出,所有的能量线都指向地下某处。
走廊里每隔一段就有一具倒毙的亲卫尸体。尸体没有外伤,但面部表情极度扭曲,像是在死前看到了某种超出认知的东西。
“精神攻击。”戈隆检查了一具尸体,“掠夺者部族有类似的符文陷阱——触发后不伤肉体,直接摧毁意志。这些亲卫应该是触发了封印的防御机制。”
越往下走尸体越多。走到走廊尽头时,面前是一扇半开的巨大石门,门板上刻着那行熟悉的字——“沉睡者在此”。
门后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壁布满了正在缓缓熄灭的封印符文。
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石台,台上躺着一个东西。那东西的体型比人大很多,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四肢修长,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和暗影行者类似的环形嘴——但大得多,嘴里密密麻麻的尖牙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它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鳞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过。裂口深处隐约能看到肋骨和萎缩的器官。
它没有呼吸。胸口那道裂口就是它死亡的原因——但在这个世界里,死亡不等于消失。封印就是用来确保它永远不会再站起来。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秦昊。
他转过身来。面容被系统模糊化了,但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五官平淡,眼神极深。不是那种凶狠的深,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藏在表面之下的深。
他身上穿着的正是“黑狱”符文甲——纯黑色的甲片紧密贴合身体,关节处有暗金色的符文纹路在流动。
右手握着一把单手符文剑,剑身上的红光比夜哭的暗金色更阴沉——韩素和铁棘说过这把剑叫“血泣”。左手挂着一面中型符文盾,盾面布满密集的符文纹路,铁棘说过这面盾叫“铁幕”。
秦昊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着陆承洲,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来了。”
“来了。”陆承洲把夜哭横在身前。
秦昊没有马上拔剑。他转头看了看石台上那具巨大的尸体,又说了一句话,像是在感慨。
“这东西死了几千年,封印还在运转。我研究了六十三天,想找到不解除封印就能抽取它力量的方法。差一点就成功了。然后你们来了。”他回过头看着陆承洲,“也好。在这里结束,比在外面结束干净。”
......
秦昊把血泣拔出来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的封印符文同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