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擦刀

佟班长系着腰带,表情郑重的看向陈勇,

“大勇,你觉得他们两口子是一般人么?”

“不仅不是一般人,还是高人。”

陈友回答很是干脆,这倒是佟班长有些意外,

“一般人早就进了老虎肚子,只有高人才能把老虎当家猫。”

“呃……”

这答案很直接,也没法反驳。

佟班长露出微笑,

“那就结了,要不是人家,那血眼狼就够咱俩喝一壶的了。”

“一会照做。”

“知道了。”

七点一到,

火堆旁没了动静,

林燊和陈军坐在一起,小虎崽蜷缩在两人脚下,

大黄和铁头依着陈军和历史你很两侧,

公虎和母虎分别趴在陈军和林燊身旁,把两人护在中间。

今夜母虎没了往常的睡意,尾巴轻轻扫着雪地,

是不是抬头看着四周黑暗的林子,特别是山脊方向,它的视线停留的最久。

公虎眯着独眼趴卧,

但它时不时抖动的虎耳,说明他也在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林燊用拇指摩挲着钱面上那层包浆,看着燃烧的火堆。

陈军盘坐,

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开山刀,

火光把刀身照得一明一暗,

陈军擦得很慢,

鹿皮从刀背开始,顺着刃口的弧度一点点往下抹,

每一下都走得很稳,鹿皮擦过去,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不看人。

也不看火。

眼睛只盯着刀。

刃口在火光里泛出一层薄薄的青光,

陈军把鹿皮折了一道,用指尖顶住,

从护手处往外推,

一寸,再一寸,

擦到刀尖时停住,

手腕轻轻一压,把最后那点水汽抹净。

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动作慢慢隆起来,又慢慢平下去。

他擦得极有耐心。

刀在他手里不像武器,倒像身体多出来的一截骨头,早就长在一起了。

火堆忽然“啪”地爆了个火星。

陈军眼皮都没抬。

公虎的耳朵动了一下,母虎的尾巴停住了。

林燊仍慢慢摩挲着古钱,目光落在火心里,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陈军翻过刀面,开始擦另一侧。

这一遍更慢。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刀擦完了。

陈军把鹿皮放在膝头,提起刀,让刀尖朝下。

火光从刀柄一路跌到刀尖,像一滴烧红的铁水顺着刀身滚下去,最后滴进雪地里。

他抬起眼。

正好对上林燊看过来的视线。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火堆在他们中间跳着,把两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陈军的眼神沉得吓人,像一口深井,水面平着,底下全是冷。

良久,陈军把刀慢慢插回刀鞘。

“到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像在说时间。

也像在说别的什么。

远处山脊方向,风突然动了。

不是吹,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黑里挤出来,

贴着雪面滚过来,把火堆压得往西一偏。

母虎猛地站起来。

公虎的眼睛睁开了。

林燊捏住了古钱。

而陈军,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