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他的诉求(三合一)

唐海从兜里掏出烟盒让他自己拿,陈山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唐海打算掏打火机,陈山却含着烟混沌地说“不用了。”

在唐海的晃神里,陈山的手撑在他身后,靠得很近,他侧过脸,倾过身子,神情冷淡,可眼底却有火焰。

唐海恍惚间,自己的烟嘴被轻轻碰了一下,含着烟头的嘴唇都似乎感受到了那种间接的触碰。

饰演陈山的任野甚至故意伸舌头顶了顶嘴里的烟,戏里的翁道衡也有些微妙感觉到嘴唇麻了似的,他失神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任野的脸。

任野低着眉睫,专注地用他的烟嘴点燃了自己的烟,他脸上是专注的神情,点烟弄得跟接吻一样暧昧,然后他饰演的陈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微微离开了。

他的眼神跟羽毛似的在翁道衡身上扫了扫,带着试探的侵略性,动作不出格,可眼底反应的情愫却仿佛不能过审。

翁道衡也没有想到任野饰演的陈山这么会,他在戏里差点有被任野的眼神给撩到,嘴里的烟差点都含不稳。

而任野的陈山好像只是真的来借火一样,他吸了一口烟,慵懒惬意地吐出烟圈,微微昂着头,即使唐海又被肉麻到,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性感又俊美的男人,身上散发着撩人的荷尔蒙。

唐海只是因为陈山的轻佻有些反感,对于陈山本人却没有那么反感,他一面想打人,一面又有些失神。

陈山却恢复了平静,他问唐海“这么些年,你都在干什么”

唐海却反问他“你呢”葬礼上的酒精让他丧失了一些防备。

陈山说“投行上班。”

唐海无所谓地笑了笑,说“社会精英啊你。”

“师哥,你呢你这些年在干嘛”任野用陈山的的探究神情问他。

翁道衡发现他喊错了台词,愣住了,任野在这个情境里还没发现自己的失误,等到翁道衡一脸奇怪地看他,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就喊了“师哥”。

梁羽也叫了停,任野有些气闷,他刚刚就直接叫秃噜嘴了,把唐海当成翁道衡叫了一声。

他闷闷不乐地对翁道衡和梁羽道歉“对不起,我叫错人了。”

他不这样道歉翁道衡还不至于多想,他一这样,翁道衡又开始怀疑任野喜欢自己了。

全中国的电影学院那么多,他翁道衡同学校同系毕业的后辈那么多,也不是没合作过,最多喊自己“前辈”,直接喊“师哥”的还真的只有任野。

梁羽刚刚给任野讲陈山叫“哥哥”的动机分析的话还在耳傍响起,叫哥哥的诉求是因为陈山想睡唐海。

那他以前明明和任野不熟,他喊自己“师哥”,举一反三一下,是不是也可以归结于任野想睡自己。

翁道衡这么一想,整个人自己都麻了,他没工夫多想,先把手上这条演完。

陈山问“哥,你呢你这些年在干嘛”

翁道衡饰演的唐海不太想透露自己具体的来头,自嘲地笑了一声,说“收保护费,混混。”

他干的事性质其实也差不多算这个了,只是地位更高一点而已。

陈山笑着摇头,说“不像。”

月光透过酒店门口的松林斜散着打落在唐海和陈山的身上,唐海溺在月光里嘴角噙着一根烟云雾烟绕,苍白的脸上被月光镀上了月色的光辉,陈山转眼看他,看他清丽却凌厉的侧脸,觉得此时的唐海不像是溺在月色里,反倒像溺在水里。

唐海感觉到了陈山似有似无的目光扫射,有点心烦意乱。

他从小到大因为出色的长相,自然对别人喜欢的目光很有敏感性。

陈山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唐海并非一无所知,但是他没那么烦了,因为这个躲开另找个地方抽烟太矫情了,于是唐海干脆坐在这想看看陈山要看他多久。

陈山微微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和唐海说“你不喜欢我跟从前一样管你叫哥哥,那我管你叫哥吧。”

唐海没理他,陈山于是喊了一声“哥。”

唐海起身,将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打算起身离开,陈山却在他身后说“今晚月色真美啊,哥。”

唐海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回头出于礼貌地跟陈山说“谢谢招待,我走了,我已经来送过陈叔叔了。”

陈山听他说起自己的父亲,眉眼黯淡了几分,他突然说“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我爸爸死前还记得你呢,他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唐海怔了一下,挤着眼睛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说“难为你父亲还记得我,可我可能让他失望了。”

陈山已经不再逗弄这位童年的哥哥了,他一本正经地跟唐海说“你从少管所出来之后,我爸就再也联系不到你了,你妈妈也搬走了,我爸他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的。”

唐海愣住,他微微笑了起来,然后笑声慢慢变大,他一边笑一边觉得讽刺,从来没有人期待过他,在他最难的时候没有,等他自我放弃了,那个期待他好的人却已经死了。

翁道衡怀疑任野喜欢他,但他没有证据。

演孤独的唐海a线的时候,看见任野心脏狂跳,可以被认为是剧本给的吊桥效应,可以认为他喜欢阿山移情给任野了,可是b线的陈山顶着任野的脸撩他,为什么他也会怦然心动呢

陈山对唐海的诉求是想睡,任野对他的诉求是什么,本来“师哥”是很正常的称呼,因为片场梁羽的一说,翁道衡已经开始觉得这个称呼不对劲了。

也许,不对劲的不是称呼,而是人。

任野确实有把“师哥”这种普普通通的称呼叫成限定的本事。

翁道衡觉得自己不对劲,也觉得任野不对劲。

于是大晚上的翁道衡忍不住戳任野。

你当初为什么叫我师哥

任野那边愣了片刻,发来一个问号,好像不太懂翁道衡的逻辑。

于是翁道衡继续发消息。

你当时怎么想得到师哥这个称呼的

任野那边愣了片刻,然后回他。

你不让我喊老师,我就下意识想叫你师哥了,至少显得尊敬一点。

你不想让我喊你师哥了吗

翁道衡沉思了片刻,微微皱起眉头,想了片刻,终于开始问任野他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对我的诉求是什么

那头的任野收到这个消息,感觉眼皮被烫到了一样,他突然想直接摊牌了,说,翁道衡我就是喜欢你。

可是,他不能说,说了或许朋友做不成,翁道衡这种适合温水煮青蛙,不适合直接a上去,因为他喜欢翁道衡,所以他了解翁道衡,他多么残忍和封闭,猝然的靠近只会惊吓住他。

任野又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角落里,趁着酒意亲了翁道衡,结果翁道衡又不记得了,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相处拍戏,在戏里诉说角色的爱意接吻拥抱。

最后任野是这样回他的。

我对你没有诉求。

我希望你开心。

短短的两行字出现在翁道衡眼前,翁道衡瞬间有点呼吸不通畅了,他的心被这两行字狠狠地攥住了,心脏猛烈跳动,在黑暗的房间里泄露主人的情绪。

翁道衡最后熄灭手机屏,在黑暗里用被子盖住头,他不得不承认,任野在他这里不一样。

也许很久以前就是不一样的,不然没道理他们这么多c他只磕得下野道,没道理任野三年未联系他耿耿于怀,没道理他小号去评论任野的演技,他说不上来自己对任野的感觉。

但是翁道衡知道自己对任野不一样,任野对他是有吸引力的。

那么任野喜欢他吗

翁道衡翻了一个身,他又没有那么肯定了,任野没有说过喜欢他。

虽然他们有过那么多交集,有过那么多暧昧的细节,可是这能证明任野喜欢他吗

不能。

毕竟他们拍的戏性质就是一部释放情绪的戏,任野对他,何尝没有移情或许等戏拍完了,任野那种移情的感觉也许也消退了。

他想通自己可能对任野不一样之后,翁道衡反而不敢随随便便怀疑任野喜欢他了,多年看同人文的经验,有那种主角觉得对方喜欢自己,结果自己把自己扳弯了,自己一个人完成了自我攻略,他翁道衡不能做这种人。

他在黑暗里又拿出手机登上自己的小号,发现a在他眼皮子底下发了一个“人间清醒客”的动态。

翁道衡又忍不住给a发红包了。

a已经很习惯性地收了夜晚聊天的五毛钱,毕竟一回生二回熟的。

巴黎在逃圣母你和你上次强吻的那个暗恋对象在一起了吗

a没。

巴黎在逃圣母都捅破窗户纸了,还没在一起

巴黎在逃圣母你不会被骗心骗身骗钱了吧

结合a的新动态,翁道衡不禁又脑补了一个无知女大学生被渣男骗的庸俗故事。

隔着屏幕翁道衡都能感觉到a的无语,她发来了一个表情扭曲成螺旋状的熊猫头。

a话都给你说完了,笋全给你夺完了。

a他不是渣男我再强调一遍

巴黎在逃圣母那你大半夜的清醒啥啊清醒,你现在跟你强吻对象什么进度

a在那边措辞措了半天。

a他不记得了好像。

翁道衡无语了,这还能不记得

巴黎在逃圣母

巴黎在逃圣母你不觉得你加上这种描述更显得他渣男了吗

巴黎在逃圣母还显得你恋爱脑,姐妹,你对他滤镜多厚啊我的天

于是a气急败坏地发来了十几个狡辩讽刺的表情包。

翁道衡一边接收消息,一边默默收藏a的表情包,不得不说,a的表情包还挺别致。

你的表情包fe,下一秒e。

a他不是渣男反正哎,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