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家都很有劲。
陈执虽不是身强体壮的战卡师,但他长期下井干活,力气比一般健身的男人还大,这点距离难不倒他。
沈青怜等人更不用说。
甚至刘白手里还提着个罗骁。
陈执都怀疑这家伙没有梯子也能飞檐走壁、左右横跳着蹦出去。
越往上,焦煳的气味越重。
陈执最先爬到竖井顶端。
井口被一块铁板盖住了,只留下手臂宽的缝隙。
“噼噼啪啪”的焚烧声顺着缝隙漏下来。
陈执皱起眉头。
“不对劲。”
下方的沈青怜抬头:“有人?”
“很多人。”陈执道。
他听见了许多沉重的脚步声。
这不该出现在焚烧场。
这和黑石矿区的管理有关。
教廷明确规定,任何废卡都不能直接丢弃。
一是因为大部分种类的卡墨都无法自然降解。
二是卡牌即使损坏,内部也仍会残留少量法理。
这些法理会污染土壤、水源,甚至空气,必须使用特定方式处理。
而黑石矿区有五个矿村,不算守卫和工头,光是底层矿工就有上千人,每天都会产生大量废卡。
按照规定,这些卡会在每天傍晚运至焚烧场,先由工人用专门的碎卡机切碎,摧毁核心结构,破坏卡牌的形、效、律,再将碎片放入铺有“灾晶混合物”的高温炉内焚烧,最后将烧出的灰烬压入地底,用封印卡隔离。
数百年后,这些灰烬会浸入岩层,加速新矿脉的滋生。
这是个良性循环。
但现实却是,矿区为了节省成本,很少完整地执行整个流程。
大部分废卡在切碎后就随手扔进露天矿坑。
有的甚至切都不切,直接烧。
其中还包括本应上报后运往城区的灰色身份卡。
残存的法理随烟尘飘散,致使周边的石头、植物等都呈现出怪异形态。
有人曾在焚烧区看见灌木丛长出主干,变成大树,叶子是灰色的,落到地面就化成一滩黑水。
有人在浓烟中听见已经烧毁的身份卡不断发出死者的声音,问他这是哪里。
因此,除了负责处理废卡的工人和卖废卡的矿工,平时没人愿意来这边。
现在却冒出了几十个人。
甚至更多。
陈执用小头想都知道是丁茂的人。
来干他们来了。
就等着他们露头。
偏偏他们还不能不露。
错位的铁梯表明这口竖井也处在矿洗的范围之中,搞不好下一秒他们就会像这口井一样被拧个半圈,身首分离。
必须得上。
那么问题来了。
“谁走第一个?”陈执问。
刘白扶了扶眼镜,笑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当然是我们的罗队长。”
说完,他抓着罗骁衣领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提。
罗骁顿如炮弹般飞出,撞开井盖,奔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