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

这张卡扒一点,那张卡扒一点,最终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卡牌。

其操作难度,比单纯的制卡高得多。

“你很有天赋。”沈青怜看着他道。

陈执歪头提问:“是吗?”

“那沈小姐认为我算什么水平?”

“你没测试过?”沈青怜问。

“黑石矿区不提供这种服务。”陈执乖巧地眨了眨眼,“要不,沈小姐您跟我说说评判标准,我自省一下?”

一个从见面起就相当机警且有分寸的男人突然卖萌,摆明了是有所求。

他在套话。

但沈青怜并不介意。

天赋的评判标准并非什么秘密,说了就说了。

更何况,陈执一路上的表现,值得她多说几句。

沈青怜收起治疗卡。

为免陈执听不懂,她尽量去掉了专业术语,言简意赅地说道:

“制卡师的天赋,通常以一个人能够完整观测的最大法理尺度进行划分。”

“这个尺度指的不单是物体尺寸,还包括具体的形、效、律,三者视为一个整体。”

“我用最基础的火焰举例。”

“每个人的肉眼都可以看见火焰的形状,而有天赋的人,还能看见火焰之中的纹理。”

“这些纹理代表的就是火焰法理,称之为‘律’。”

“而每一段完整的律都是由复数部分的纹理构成,能大致区分出构纹数量与其对应的表象,这叫‘效’。”

“我说得够明白吗?”沈青怜问。

陈执点头:“还行,能理解。”

沈青怜又道:“第一档就是我刚刚例子中的火纹级,能够从火焰、水流等自然现象中观测到稳定纹理。”

“第二档是器构级,能观测工具、家具等完整器物。”

“再往上是阵列级和超域级。”

“前者可以将部分小型载具、生产机械视为一个复合卡组,大多数有编制的正式制卡师都停留在这一级。”

“后者则能看出房屋、工坊、船舶,乃至整座城市的牌阵。”

超域这一级还有更细致的划分,层层递进。

但不论哪一层,哪怕是最低的,只要被冠以“超域”二字,就能称为天才。

陈执虚心求问:“还有没有更高的?”

“有。”沈青怜稍作停顿,瞥了他一眼,心说好高骛远可不是好事。

但还是答道:“天工级。”

“圣序帝国历史上只有三人得到过这个评价。”

“他们无一例外,最终都成为了名垂青史的国匠。”

“其中最强大的一位,曾在一艘古代宇宙母舰的残骸前站了九天九夜。”

“第十天,他看清了整艘母舰的结构。”

每每提起这位帝国国匠的事迹,沈青怜都会不自觉代入其中,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无法想象是何等浩瀚的精神力才能承受住如此庞大的法理冲击,且不触发类似总观的穹蚁效应。

陈执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沈青怜注意到陈执的变化,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意识到了凡人与伟人之间的差距,便带着些安慰的意思说道:

“你也不用气馁,圣序帝国十亿人口,才出三个天工级。”

“超域级也不过寥寥数万。”

“天才毕竟只是少数。”

“后天的学习,同样可以开发你的潜力。”

“……”

陈执不语,只是重新抬起头。

这就是他习惯看月亮的第二个原因。

此时此刻,月亮安静地悬在裂隙尽头。

在旁人眼里,那只是一轮皎洁圆月。

可在陈执眼中,圆月却是一个巨型牌阵中心的金色印记。

无数淡银色的卡片轮廓隐藏在夜幕深处,共同拼凑出一张天网似的牌阵,庞大到几乎覆盖半个夜空。

数不清的细密纹路从月亮上往外延伸,连接潮汐、梦境、生命与黑夜。

它们缓慢流淌,时而泛光,仿佛一头沉睡亿万年的活物,时不时抖落羽毛。

陈执一直以为,只要成为制卡师,就能看见这些。

搞了半天,这是“天赋”?

历史上最伟大的国匠都只看清了一艘宇宙母舰。

而他却看见了整个月亮?

陈执沉默许久。

难道说……

我特娘的真是个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