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手的抓握十分用力,指甲快陷入刘白的肉里。
他手中的钢笔再次飞出,如风扇般高速旋转,毫不犹豫将枯手斩断。
但似乎没什么用。
那只手仍旧紧紧抓着他的脚踝。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烂矿工服的人缓缓从石碓里爬出。
他的脖子歪向一侧,胸口塌陷,一张身份卡深深嵌在血肉中。
上面的名字是灰色的,代表他本该是个死人。
可他却抬起了头。
两只眼睛中没有瞳孔,眼白中央,是与流青石内一模一样的絮纹。
但这个絮纹是黑色的。
“哗!”
地面颤抖,大量碎石落下,扬起浓厚的灰尘。
矿室墙壁已经被凿开,一个接一个矿工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他们拖着断腿、断臂,甚至有的只剩半边身体,血肉已经与矿石长成一块。
他们手中握着生前使用的矿镐和钻杆,机械地敲击着地面与岩壁,一步步围拢过来。
每敲一次,嵌入胸腔的身份卡便闪烁一下。
像是在继续工作。
死亡没有终止这条命令。
因折界晶偏移和开采流青石而泄露的法理与矿工身份卡内的契约融合,将他们生前的动作、记忆与肉体一同封装,最终变成了一种类似灾兽的法理生命。
它们已经不是矿工了,而是被“工作”这条指令驱使的行尸走肉。
刘白不得不激活第二张卡。
陈执这才看清,这位记录员的卡匣是一本“书”。
每一页上都嵌着不同的卡。
刘白翻到了第五页。
陈执对关于卡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哪怕只是某张卡牌的学名。
奈何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出招都不喊名字的。
陈执只看见数道墨水般的黑线交织着从书页里飞出、绷直,瞬间将最近的几名矿工拦腰切断。
但更多活尸还在出现。
三十、四十……
越来越多。
它们不断从巷道中走出。
锋利的黑线并无法阻止它们的脚步,即使身首分离,它们的残躯也依然在往前爬行。
此时的刘白既要压制罗骁,又要维持卡牌,还要时刻注意沈青怜的安全。
面对这杀不死的“尸海”战术,他有点吃不消了。
紧绷的黑线开始颤动。
“毁掉它们胸前的身份卡。”陈执喊道。
刘白:“?”
“你不早说!”
“我以为你看得出来。”
“……”
就在这简短的对话间,黑线漏怪了。
一名活尸趁着刘白分心,绕过黑线,从侧后方扑向了陈执。
陈执赶紧拔出矿镐,挡住对方砸下来的钻杆。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双臂发麻,在地上滚了足足两圈半。
活尸爬起来,再次前扑,举起钻杆猛砸。
陈执再挡。
来回几遍,陈执被逼到了墙角。
活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
“还差三车。”
“挖完就能回家了……”
“还差三车!”
陈执一脚踹在它膝盖上。
“差你妈呢!”
“老子又不是矿!”
陈执这一脚很用力。
加之尸体腐化已久,骨质疏松,活尸的膝盖直接被踹得向后折断。
但它依旧没有倒下。
反而抓住陈执的衣领,转了半圈,将他按向钻机。
这家伙想把他送到钻头前加工!
同时,另一具活尸从旁靠近。
沈青怜手中已经出现一张银色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