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您干嘛和我这么客气?”见刘婶对自己毕恭毕敬,张晓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起身下床,去到刘婶面前,笑道:“我能顺利长大,离不开您的悉心照顾。在我心里,您就是我半个妈。以后您不要和我这么见外了。还有,您叫我晓华就可以了,不要老是少爷少爷的,显得我怪娇气的。”
“这…这怎么能行?少爷,拜托您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我…我受不起啊!”刘婶不敢相信的望着张晓华。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大少爷只有在发烧并且把脑子烧坏的情况下,他才会对自己这么客气。平时这位少爷不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怎还敢直呼他的乳名?
“有什么不行的?”张晓华嘿然一笑,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刘婶皮包骨的肩膀上,由衷的说道:“以前我不是个东西,老是找您麻烦,还请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才是。”
“少爷,我怎么敢……”
刘婶受宠若惊,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张晓华打断:“在我没有出生之前,您就来我家做佣人了。我知道,这二十多年来,您不仅把我爸妈伺候的舒舒服服,还一直都把我当成亲儿子对待。记得我十岁那年发高烧,正巧您的女儿当时也生病了,但您却选择了照顾我,结果害得您和女儿之间产生了隔膜,这件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另外,这么多年来,不管我有多么过分,您都会迁就我,忍让我,而且每天都对我进行着无微不至的照顾,最后却忽视了您自己的女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女儿到现在还没有原谅你吧?”
“少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不管我为这个家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要不是当年老爷和夫人收留我们娘俩,我们娘俩早就不在人世了。为了报答老爷和夫人的恩情,就算我为这个家做牛做马,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刘婶诚心诚意的说道,却也是实话实说。
的确,当年刘婶在乡下处了一个对象,没结婚前还挺好,没想到结婚后却发现嫁错了人。
她那个老公每天不是喝酒就是赌博,把家底都败光了不说,脾气还不好,经常拿刘婶当出气筒,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棍棒相向。
刘婶终究忍无可忍,便带着两岁的女儿来到了天京市,当时天寒地冻,刘婶又身无分文,而且对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无奈之下,她只能带着女儿露宿街头,忍受着饥寒交迫。
结果是张晓华的父母收留了她们母女,之后夫妻俩还安排刘婶在家里做佣人,管吃管住不说,月薪也是非常可观。
后来夫妻俩还供刘婶的女儿读书,但一直以来,夫妻俩可从未把刘婶当成佣人看待,在他们夫妻俩的心里,刘婶就是自家人。
这么多年来,为了报答夫妻俩的恩情,刘婶亦是兢兢业业,把夫妻俩伺候的很是周到。
特别是张晓华,他自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怎么好,整天跟个营养不良,随时都会暴毙身亡似的。最后是在刘婶的关爱与呵护下,张晓华才能顺利长大。
为此,刘婶经常忽视自己的女儿,让女儿受尽委屈,也正是因此,她女儿一气之下便是选择了住校,一住就是5年,好在她女儿学习成绩好,可以靠奖学金维持生活,目前正在国外上大学,不过迄今为止,母女俩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联系过了。
而以前的张晓华确实不是个东西,非但不念及刘婶的一番苦心,还经常对刘婶大呼小喝,但凡有一点不顺心的事儿,他都会拿刘婶出气,就连吃饭,有时候他都要刘婶把饭菜拿到睡房里来,然后再让刘婶伺候他这位少爷在床上用餐。
更为过分的是,半夜小便他都得劳烦刘婶拿着尿壶在床前伺候,绝对算是个没心没肺的二世祖,王八蛋!
虽然以前的那些事情,和现在的张晓华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是不管怎么说,没有刘婶,就没有以前的张晓华,没有以前的张晓华,就没有现在的张晓华。
做人要知恩图报,这就是现在这个张晓华的座右铭!
“刘婶,您放心吧,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过以后我会好好的报答您。”说着张晓华看了一眼时间:“好了刘婶,不开心的事情咱们不提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下去吃饭吧。”
“少爷,饭菜我都给您端来了,要是我做的这些东西不合您的口味,您就告诉我,您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您做,等做好了我在给您送来。”刘婶依旧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同时她觉得今天的张晓华与以前不太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她又一时说不上来,只感觉好生奇怪。
“切,我又不是个废人,有手有脚,能走能跳,干嘛非得在睡房吃饭?”笑眯眯地说完,张晓华一路推搡着刘婶来到了客厅的餐桌前,随即他先是伺候刘婶坐了下来,之后他自己才入座。
张晓华环顾四下,却没有见到母亲的身影,于是问道:“刘婶,我妈呢?”
“哦,夫人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吃早饭了。”刘婶如是道。
“不舒服?我去看看她。”张晓华放心不下,当即站起身来,径直母亲的房间走去。
刚来到楼梯口,张晓华举目一瞧,正巧与母亲照了面,只是母亲的身体明显有些虚弱,且面无血色,双唇也是干白欲裂,额头上还布满密集的汗珠,一手死死扶着楼梯,另一手则是紧紧捂着腰,脚下如履薄冰,颤颤巍巍,好像一阵微风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忽见母亲这般模样,张晓华心中一惊,赶忙迎了过去,近前小心翼翼的搀住母亲的手臂,满怀关心的问道:“妈,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
张绍芳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颜:“妈没事,可能是昨晚着了凉,回头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听母亲这么说,张晓华也稍稍安下心来,轻轻地将母亲扶到了餐桌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