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道:“非也。以你师三星真人的修为,早已悟透生死,他测得自己大限将至,此劫难逃,索性便以掌击天灵的方式,迎来大限。”
“仅此而已?”悟尘冷眼看着菩萨,“菩萨所言,山人听来却有矛盾:吾师为助师弟逃脱厄运,以毕生功力授师弟,吾师功力巨损,才至大限来临。吾师门祖训:门下不可行逆天之事。而山人的师弟却以师门神通,作乱天庭,致吾师受累,不得已吾师才掌击天灵,自迎大限谢罪于天。既然吾师大限因山人师弟引起,却又怎会与他无关?”
“阿弥陀佛。”菩萨道,“万物生死轮回,因缘生灭。悟空当年闯下弥天大祸,多亏了你师以毕生功力相授与他,他才躲过了那场劫难。这就是重生,更是三星老仙的境界。”
菩萨面色少有的凝重,迎着悟尘质疑的目光,继续说道:“你与悟空的误会,一定是你师父不愿看到的。况且悟空如今已经对当年作为,深有悔意。你们师兄弟若能解了误会,也不枉贫僧来此一趟,还请道友三思。”
“菩萨,山人听师弟说,吾师大限之后,魂魄散于西天,有一丝半缕被你奉如来佛祖之命暂收于玉净瓶内,若果有其事,吾师尚可重生否?”悟尘面色稍有缓和,看着菩萨问道。
菩萨道:“悟尘,你师父的部分魂灵确被贫僧收集于玉净瓶内,以生命之水蓄养,可你师的魂灵是大限后的魂灵。魂魄散于西天后,精神已失,生气不存,是不能进入轮回重生的。”
说着,菩萨指着手中的玉净瓶,“即使日后你师的亡灵得了机缘,有了合适的载体,重获新生,那也是忘记了过去的绝对新生。也就是说,你和悟空与三星真人的师徒缘份已尽。阿弥陀佛!”
“师父!”悟尘盯着菩萨手中托着的玉净瓶,喃喃道。
看着一脸悲戚的悟尘,菩萨继续开导道:“三星老仙已经托体山阿,魂散九天,你和悟空若能消融误会,共同完成三星老仙对你们的期望,才是至孝之道。”
菩萨的一番言语并无奇妙之处,但却如暖风拂过悟尘心中的坚冰,如换作“人微言轻”之流,纵使说得天花乱坠,也别想仅凭寥寥数言,就能撼动悟尘心中累积了数百年对师弟悟空的恨。
听了菩萨的这一番言语,悟尘抬头仰望苍天,耳边仿佛响起以往师父对自己的嘱咐来,眼下祖师遗物自己没有推测到任何蛛丝马迹,却和师父最为钟爱的师弟耗上了劲。悟尘心中暗忖道:“师父以毕生功力传于悟空,可见师父对师弟的关爱之深。若是师父灵魂不灭,知道自己如此对待师弟,定会责怪自己意气用事。师父不在了,自己身为师兄,怎能做令师父痛心的事?”
悟尘想到这里,顿觉心境敞亮,灵台归正,心魔无踪,埋藏在心底数百年对悟空的仇恨也在瞬间烟消云散,正要感谢菩萨点拨,忽然看见大徒弟穿云书生破壁而出,冲自己惊叫道:“师父,不好了!师叔掌击天灵死了!”
悟空跪在师父墓前,痛哭不止,觉得恩师之死自己罪不可恕,悲痛之中心智失控,眼前竟浮现出师父掌击天灵的幻景来。悟空心念一动,大叫了一声:“师父!”随即运起神通,抬手挥掌猛击在自己头顶的泥丸宫上,站在旁边的书、僧、道见悟空挥掌自杀,大惊失色,穿云书生急忙飞身出洞报于师父。
八戒、悟尘闻言,皆是大惊,急飞身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