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者将软绵绵的身体靠在树干上,目光扫过地上的行李,和正低头看着他的白龙马,有气无力地向唐僧问道:“长老相貌慈祥,如活菩萨一般,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呀?”
“贫僧是东土唐国人氏,只为求取真经,立志前往西天拜佛。”唐僧道。
老者闻言面露忧色,抬手指着西方道:“翻过这座岭,前方高山就是我们当地人所说的‘西山’,传言西山上有吃人的魔妖出没。”说到这里,老者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脸上因为紧张而满溢惊恐,瘦削的胸脯一起一伏,呼吸似乎也变得急促起来。
“长老,老汉可不是唬你,你救了老汉的命,老汉就据实相告。”老者用手轻抚了几下胸口,方才又接着说道:“老汉夫妇膝下曾有一子,因听说西山人迹罕至,盛产名贵药材,就和要好的村民结伙到西山采摘,结果被西山的妖魔所害。”
“唉,”老者叹了一口气,眼中含泪,声音也哽咽起来:“老伴自从儿子不在后,身体……就一直不好。这不,前日又病倒了。请来郎中诊治,开好药方,却没银子抓药。”
老者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神情凄然道:“送走郎中后,老汉想起前几日天降大雨,林中的腐木上,树荫下会生有蘑菇、木耳。一大早,老汉就上岭捡蘑菇、木耳,日中回转时又顺带了一捆干柴,好多换些钱来给老伴抓药……”
“阿弥陀佛!”唐僧听的心酸,忍不住道了声佛号。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艰苦,觉得面前的老者更是不易,便插话说道:“老人家,病是能治不能拖的。贫僧行李中尚有银两,这就取一些给你,拿回……”
“衣服!”唐僧说到这里,忽听老者指着路边的灌木丛叫道,却是一阵风起,把灌木丛上晾晒的衣服,吹起来飘到山路下去了。
唐僧赶紧起身到山路下去捡拾衣服,偏就在这当口,悟空、悟能两兄弟化斋回来,不见了师父,才发生了这一场误会。
“呵呵呵,不见了师父,差一点将你当成妖怪了。”听完师父讲述,悟空和悟能双双向老者笑道。
老者看着眼前这一对猴脸猪头的怪人,哪敢言语,只是把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唐僧。
唐僧知道老人惊惧两个徒弟的外貌,便对老者说道:“老人家不要害怕,我这两个徒弟都是面恶心善的佛门弟子。悟能,你去把行李中的银两取一半给老人家。”
悟能依照师父吩咐,打开藏有银两的包裹时,竟回头向唐僧惊叫道:“师父!你整天‘贫僧、贫僧’的叫个不停,却原来是个财不外露的富和尚呀!嘿嘿,真看不出师父竟然还是个私藏香火钱的主。”
说着话,悟能从包裹里取出来一个银锭和一个被揉成一团的金疙瘩,向悟空晃了晃:“师兄,师父包里不但有银子,还有金子哩!”
“悟能,休要胡说!”唐僧已经向悟能喝道:“行李中的银两都是为师化缘得来。金疙瘩却是你师兄悟空的,你问一下悟空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