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太子妃呢,这样的盛典她理应和本宫一起主持的,怎么都这会儿了,还不见人影?”我万万沒想到,李彦琛竟会将话锋一转,寻找起我來。
“小安子……”他质问起了跟班太监。
眼看要祸及他人,我心底升起了强烈的内疚,可一想到那双眼眸,停顿片刻,我还是抬起了脚步。
“太子妃,太子妃,去把太子妃给我找來!”李彦琛的声声咆哮让我心底越渐不安起來,喧闹的人群也因为他的怒气瞬间安静下來,可我前进的步伐依旧沒有停下。
“姐姐!”
忽然,这阵喊叫透过人群传來,我的脚步瞬间定格住了。
“今天是妹妹大婚的日子,难道姐姐都不愿祝福一下妹妹吗?”好久,真的好久,上次她这样叫我时,还是个孩子。幽囚于凤栖宫的那段日子,我多希望她能这样叫我一句啊,哪怕叫过之后,她仍过她的显赫生活,我继续我的清贫潦倒,我也会无怨无悔,起码她认我了,虽然家沒了,可家人还在。而那时我一次次迎难而上,却一次次被她伤的头破血流。
今天,她终于开口叫我了。要的却是我对她和李彦琛的祝福。
莲心,你到底是太过天真,还是不屑怜惜,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周遭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般,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揭穿了我的藏身之所,让我无处遁形,静立许久,我终于在众人的注目中缓缓转过了身。
而这一刻,她站在那个显赫的座位前,正一脸渴盼地注视着我,这样惹人怜爱的神情忽然间又让我觉得,她其实还是多年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
“姐姐,今天是莲心出嫁的日子,可惜,娘亲不在身边,都说长姐如母,您就当莲心一回家长吧。”
三言两语间,她已经禁不住抽噎起來,而我的泪水也早已浸湿脸颊。
“姐姐,莲心自小一直是您带的,我知道您是最疼莲心的,您就忍心让莲心孤孤单单地出嫁?”
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说出这串话,我已经无暇顾及了,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爹娘早已散落到天涯,这一生都可能再难相见,莲心几乎成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说的对,长姐如母。我这个姐姐沒本事,沒能给她挣得一点嫁妆,如若连她的仪式都不在场,那就太不称职了。
出于对她的怜爱和内疚,我终究还是忍着心头那刀割般的疼抬脚走了过去。
“姐姐,过來,莲心想和你坐一起。”擦干眼泪后,她的脸上再度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刚靠近,她就走上前來搀住了我。可当她细滑的手伸出來,我本能的反应竟是闪躲。这么多年了,到底还是生疏了,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这姐妹情分又岂是一朝一夕能修复的了的?
“來,姐姐坐。”见我不愿意,她也不强求,转而将手伸向座位,对我做出了指引。
我讪讪一笑,还來不及入座,耳边就传來了一声问候。
“久违了,太子妃。”
他低着头并未看我,但这声问候却來的再及时不过。我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惴惴不安地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十年了。”
他转过脸,定定地看着我,虽只说了个时间,我却读懂了一切,只是我沒想到,竟会是这么久远,原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幽囚了十年。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十年啊,而我这最美好的十年全都蹉跎在了繁重的杂物之上,仿佛如梦初醒,无限唏嘘之下,眼中竟渐渐染上了层水雾。
“你可是本宫的发妻啊!”他无比深沉地感叹了一句,语气中的悲伤似乎要倾泻出來。
而我只是木讷地站在原地,任凭泪水默默滑落。
“你过去所犯的错,本宫今日可以不计较,过來,和本宫一起坐。”他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
“是啊,姐姐,不要拘束,快坐吧。”莲心跟着应和了一声。我微微点了点头,刚抽开座椅,那阵威严的声音再度传了过來:“我说了,到我身边來,莲心给你姐姐让个座!”
“殿下,这……”
“照做!”还不待莲心辩解,魄力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