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偶尔经过蔡亮和杨立浩的房间,听到蔡亮忿忿不平地在说什么“始乱终弃”,杨立浩则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句“人往高处走”。
虽然没听清主语和宾语,叶倾澜却知道蔡亮骂的就是自己。尽管她安慰自己,师弟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所以有了误会,可心里还是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堵得发慌。
叶倾澜自嘲地想,“始乱终弃”或许称不上,但“过河拆桥”这个罪名只怕她是逃脱不掉的。欧阳孜因说男女之间不应该只有爱情一条狭隘的出路,她听了顿觉豁然开朗,可往深处一想,说易行难。她和欧阳涵秦季兄弟之间,除了渐行渐远之外,还可能有第二种结果吗?
刚才秦季提到明年暑假,无意中又勾起叶倾澜另一桩烦心事。她终于找机会询问了成东诃自己毕业留校的事情,成东诃却告诉她,这一届博士生中算上她,一共有三人都想留校,院领导目前还在研究之中。
成东诃虽然不曾透露半点口风,但直觉告诉叶倾澜,自己留校的事情只怕悬了。如果留校不成,也自然没有暑假可以享受了。更糟糕的是,她前一阵投出的求职简历竟然犹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倾澜心中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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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城建工安排他们住在一家离海很远的三星级宾馆,蒋玥直抱怨兴城建工抠门。对于食宿条件叶倾澜倒不大挑剔,她留意到宾馆旁边有一条僻静的马路,很适合晨跑。
早上六点叶倾澜被生物钟叫醒,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为了不吵醒同房间的蒋玥,她草草洗漱一遍就出了门。
已经快要入冬,这个时间天色还没亮透,路上车辆和行人非常少,只有几个戴口罩的环卫工作在清扫落叶。
叶倾澜迎着早晨清冽的微风做了两次深呼吸,插上耳塞,一边听英语一边沿着马路有节奏地慢跑。
她跑了十几分钟,忽然感到有人在她肩上轻轻一拍。叶倾澜转过头,正好迎上秦季灿烂的笑脸,他身旁是同样身穿运动t恤的欧阳涵。
叶倾澜拔下耳塞,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来晨跑?”
秦季点点头:“是啊,一起跑吧。”
又跑了大约十分钟,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叶倾澜停下来,细细喘息着说:“我有点跑不动了,先回宾馆了。你们继续。”
说完,她重新塞上耳塞,回转头朝宾馆的方向跑去。秦季和欧阳涵也停住了脚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微皱眉。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朝前跑去。
接下来的变故谁也没有预见到。
叶倾澜跑着跑着,模模糊糊地似乎听到有人惊叫了一声。她拉下耳机,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几乎要把喉咙扯破的怒吼。
“危险——!!”
是秦季的声音!
她急急回头,陡然发现一辆银色轿车距离自己只有五六米的距离!轿车丝毫没有减速,以碾碎一切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撞来!
事情的发生不过短短数秒,在叶倾澜的意识里却像电影慢镜头一样被拉长了。全身的感官仿佛一瞬间敏锐了好多倍,她感觉到自己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在激烈地搏动,全身的细胞都鼓胀起来,血管里的血液却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眼前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耳边全是发动机怪兽般的轰鸣声。然而,她整个人好像被噩梦魇住了似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倾澜!!”
欧阳涵和秦季的叫声撕心裂肺,他们正不顾一切地朝她狂奔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叶倾澜晕乎乎的脑袋里居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模模糊糊地想,万有引力定律果然是对的,因为此时分明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她往车轱辘底下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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