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叶倾澜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见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到一半自动消音,眼神也闪烁起来,似乎不敢和她对视。她才幡然醒悟,这家伙……是在害羞么?
晓雾山上的那几天她过得浑浑噩噩,许多事入眼没入心,现在仔细一想,原大少在性事上的生涩确实出乎她的意料。难道他真的是……?可,他在美国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要一起头,往昔那些**亲密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迅速占领了她的脑海,害得她耳热心悸,方寸大乱。
叶倾澜正苦思冥想如何岔开话题,却冷不防被后方伸出的一双臂膀紧紧抱住。因为用力过猛,连带泊在水面的乌篷船也摇晃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撞上前方的肋骨,勉强维持的镇定一下子打破了。
贴在她背后的身体温度有些烫人,心跳甚至比她还要急促。他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里,叶倾澜的思绪情不自禁飘回几个小时之前,在夏从辉的果园里,他出其不意地吻了她……
一开始她还记得推拒,但很快就和他一道陷入了迷乱……被那些小孩打断的时候,她脑海中升起的第一念头居然是――为什么停下来……
难道,他……是想……现在继续……
想到这里,叶倾澜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向上攀升。
背后的人却没有任何后续举动,单纯只是紧搂着她,将脸颊埋进她的脖颈里,亲昵地摩挲两下,无限依恋。
叶倾澜也不晓得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她试着挣扎一下,故作镇静地小声说:“你先放开我。”
环抱她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即使看不见,她也可以想象身后某人蹙眉扁嘴的任性模样。
“不放,我就不放!”原大少抱着她晃了晃,“我怕……一旦放手……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许多年以前只有十三岁的他,也曾拉着她的手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不跟着你,我怕……再也见不着你……
叶倾澜忽然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那些信……你写给我的信……”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我都保留着……”
说完之后,她的脸更红了,原容与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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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丝竹声声,旦角那柔美悠扬的声音时高时低,岸边的树叶闪着微微的清光,一轮亮黄色的圆月倒影在深碧色的澜水河上。
两人对望了一眼,几乎同时意识到,今天,似乎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难怪中午在小松家看见了月饼。
墨蓝的夜空当中,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跟蛋黄月饼有几分相似。叶倾澜抬头仰望月亮,有点遗憾地说:“如果早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五,就应该在n市买点月饼的。”
她向来只注意公历,每年的八月十五都是母亲或者姜赫打电话提醒她回家。中秋节是姜家最重视的几个传统节日之一,姜家父子都喜欢吃螃蟹,金秋十月又恰逢蟹黄肥的时节,因此每年中秋母亲都会买许多大闸蟹,在自家院子里摆一小桌螃蟹宴,边吃边赏月。
今年不巧姜致桓住院,这个中秋节他们可能只好在医院里过了。
叶倾澜给母亲发了短信,祝贺佳节,顺便问问姜致桓身体怎么样了。过了一会儿接到姜赫的回复,说叶亭正忙,让他帮着回短信。他说姜致桓情况已经稳定,叫她不要担心。
看完短信,叶倾澜随口问原容与要不要也给原云智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原容与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又不忍拂她的好意,便发了条短信,只有八个字:中秋快乐,保重身体。
出乎两人意料,原云智虽然没有回短信,十分钟后电话却打来了。父子俩聊了十来分钟,虽说只是聊些家常话题,但结束通话之后,原容与的神情明显愉悦了几分。
叶倾澜建议把矮桌搬到甲板上,一边喝酒一边赏月。原容与立马复议。两人在甲板上坐定,叶倾澜端起米酒坛子,一人倒满一碗,笑着说:“虽然没有月饼,也没有大闸蟹,好在咱们可以饮酒赏月听曲,还不算太糟。来,干杯!”
原容与端起塑料碗和她碰了碰,喝下一大口米酒。在原容与的记忆里,他就没正经过过几次中秋,母亲还在的时候,倒是每年都大操大办地准备过节,但常常到了中秋那一天又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回不来了。最后,他只能无聊地一个人啃着月饼,小心地偷看母亲的泪容。
想不到,今年的中秋节,自己竟然可以和她,两个人,一起度过……
这么一想,米酒的滋味好像也没那么难喝了。
几碗酒下肚,热力渗透全身,再被河上夹着水汽的夜风一吹,便有了熏然欲醉的感觉。原容与借着酒意,微眯起眼,说:“倾澜,你喜欢过我的,对吧?”
叶倾澜一怔,他此时说话的语气之中既有甜蜜却又隐隐透出几分酸涩,连带她也仿佛刚刚吃完糖醋鱼一般,嘴里又酸又甜。往事便如这河水一般,一层层涌来。
隔了半天,她终于对着水中晃动的月影开了口。
她说:“是的,原容与,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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