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澜怔怔地看着欧阳涵,表情复杂起来:“邵京的腿……果然是秦季治好的?我的阑尾炎也是?”
欧阳涵眼睫抖动两下,并没有否认。
“不过,季的治愈力有两大缺陷,一来他只能医治别人,无法医治自己。”
果然是医者不自医,叶倾澜心里暗忖。
“二来,他每次医治别人自己都会生病,被医治的人病情越严重,季也会病得越重。大概这就是所谓能量守恒吧,季消耗自身能量去医治他人,最后还是要反作用到他自己身上。”欧阳涵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所以父母一直严禁我们使用这些特殊能力,尤其是季。除了我们一家人之外,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叶倾澜立刻向他保证。欧阳孜因肯定也不想儿子成为人们眼中的“怪物”,或者科学家研究的样本。
“你们这样……,是因为遗传,还是别的原因?”
“没人说得清,据我所知家族里并没有这样的先例。或许,是我妈怀孕时服用了什么药物或者特殊的食物,要么,就是意外受到了放射性辐射。”
叶倾澜无言地望着表情淡然的欧阳涵,心想,拥有这样特殊的能力,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尤其是秦季……
“秦季这样……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叶倾澜担心地问。昏迷两个月这么严重,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
欧阳涵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他接着说,“在此之前,季使用这种能力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治疗的对象没有一个像邵京情况这么严重的,因此当时我很担心极力想阻止,可是季……”
没等欧阳涵说完,一个戏谑的声音从紧闭的卧室门背后传了出来:“我自己的事,干嘛不让我自己说明哪?”
被打断的欧阳涵略微怔了怔,再次看向叶倾澜,眼神晦暗不明。停顿少许,他轻声说:“你……进去看看他吧。”
见她推开房门,身穿睡袍背靠床头而坐的秦季当即斜挑起眼角,给了叶倾澜一个略带嘲讽意味的笑,算作招呼。
“我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过咱们聪明绝顶的叶学姐。”他眨着黑亮的眼睛,神态顽皮依旧,“这么久没见,是不是想我了?”
第一眼看到秦季,叶倾澜蓦地吃了一惊。两个月不见,他足足瘦下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鼻梁益发显得高挺,原本健康发亮的肤色也苍白了不少。不过,那张缺乏血色的脸颊上,倒是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桀骜不驯的神采。
她深深地凝视秦季的眼睛,半晌,才沉声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听到她话语中明显的指责味道,秦季耸耸肩,很随意地回答她:“我去邵京病房,告诉他我有办法治好他的腿,条件是,他和你分手,就这么简单。”
“你――!”
果然如此!
“他当时断然拒绝,话说得可漂亮了。可到了手术前最后一天,又突然发短信给我,说同意我的条件。呵――”秦季嘲笑地冷嗤一声,“胆小鬼,到底还是怕死!”
叶倾澜心头刚刚压下的怒火又被他毫不掩饰的轻蔑态度重新点燃。
“秦季,你到底想干什么!扮演上帝吗?你有什么权力介入我和邵京之间?还……甚至拿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当赌注!你疯了吗?!”
这家伙绝对是她所认识的人之中最任性妄为的一个,不仅对别人任性,甚至对自己也不负责任……他,简直完全无法用常理判断!
“我只想让你自由。”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地回答她。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叶倾澜被秦季刹那间正经起来的表情弄得一阵错愕,却又立马听到他用轻松玩笑的口吻调侃道:“假如未来的大建筑师转行改做残疾人护理的话,岂不是咱们建筑界的莫大损失?”
“你想让我自由?剥夺我自由选择的权力,就是你让我自由的方式?”她怒视他,气愤难消。
秦季完全无视她的怒火,低头从床头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芦柑,抛上抛下耍玩起来,似乎对她的指控无动于衷。
“我要你收回你的条件。”叶倾澜板起脸,正色道,“你救了邵京,我很感激,但是,绝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你必须收回!”
秦季好似没听见一般,掰开芦柑,塞进自己嘴巴里有滋有味地大嚼起来,就在叶倾澜忍不住再次发作之时,他忽然说:“好,我收回。”
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叶倾澜反而有点反应不过来。秦季看着她瞠目结舌的惊诧模样,不由放声大笑起来,仿佛觉得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