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容与到e大找过她好几次,叶倾澜始终避而不见。次数多了,李纳真终于忍不住趁着卧谈的机会提出了心中疑问:“你和原大公子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吧?别瞒我了,说出来也好让我这个‘爱情婚姻问题专家’给你点专业意见。”
叶倾澜闻言短促地笑了一声,李纳真知道她在笑那句“爱情婚姻问题专家”,便补上一句:“怎么,信不过我的业务水平?”
“岂敢。”叶倾澜回以一声轻叹,“只是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叶倾澜含糊地“嗯”了一声,却又沉默下来。
一直等不到下文的李纳真忽然不咸不淡地来了那么一句:“你们‘睡’过了?”
叶倾澜显然有些错愕,却没有开口否认。于是李纳真吃吃地笑起来:“原大少功夫怎么样?他不会还是‘童子鸡’吧?”
这回叶倾澜是真吃惊了。李纳真得意地说:“我们医生的眼光可是最毒的!倾澜,你就别吊人胃口了,赶紧说说看。”
叶倾澜轻轻叹息一声。这件事压在心底很久了,她也确实想找个人倾诉倾诉。
就像所有受过逻辑思维训练的理科生一样,叶倾澜是个喜欢分析总结也擅长分析总结的人,然而,她和原容与之间的前缘后事恩怨纠葛,她至今也交不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据说人容易被两类人所吸引,一类是和自己相似的,另一类是和自己相反的,她和邵京属于前者,她和原容与则是后者。
她喜欢简单素雅,他喜欢华丽精美;她生活单调乏味,他则注重品质和情趣;她个性一板一眼,他却不拘一格;她住学校的集体宿舍,他住在山上的顶级别墅里……,他们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偏偏彼此吸引。
也许这就是姚薇所说的,“新鲜感”所产生的魔力。她从原容与身上窥见了一个她不了解的世界,他或许也是如此。
在晓雾山的那一个星期,她过得非常放松非常开心,当时她真的想过,就这样抛下一切,留在这世外桃源里,再也不去面对现实中的种种烦恼。
但是,那一场大地震把她骤然震醒。被震醒的不仅是她对邵京的感情,还有她的理智。理智一旦回来,她就开始退缩了。她和原容与……真的可以一辈子这样快乐下去吗?
对于性格正好相反的两个人来说,相爱容易相守难,新鲜期一过,磨合期还长,最后的结局……或许便是两败俱伤一地鸡毛。
现实中这样的例子不少。而叶倾澜……从来都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听完叶倾澜细节明显缺失的故事之后,李纳真没有直接加以评论,似乎陷入思考之中。半晌,才开始提问:“我只想知道,你凭什么肯定,你跟邵京日积月累的感情是爱情,和原容与山洪暴发似的感情就不是爱情了呢?”
叶倾澜思索了片刻才回答她:“我答不出来。怎么说呢,我承认他身上确实有吸引我的地方,可是,我无法想象有朝一日,我和他变成一对平凡的白发苍苍的老夫妻,相互搀扶着散步,那样的画面我实在想象无能。”
“为什么?”
“……在我看来,原容与应该就像电影里的那种人,即使到了八十岁,也照旧穿着笔挺的西服,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身穿雪纺长裙的年轻女人跳舞**。”
李纳真被她勾勒的画面逗笑了:“呵呵,确实有这可能性,花花公子的**一生嘛。”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黑暗中传来叶倾澜略带迟疑的声音,“纳真,你为什么总是换男朋友?”
李纳真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很坦然地回答了好友的问题:“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跟你解释,打个比方吧,就像吃蛋糕,有人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浪费,有人吃完奶油就不吃了,有人甚至只吃蛋糕最上面的那颗草莓。无他,人性而已,有人喜新厌旧,有人喜新不厌旧,还有少数人只喜欢旧的,比如考古学家。”她嗤笑一声,带点莫名的自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