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澜哀叹一声,将脸颊埋进双手,再这样下去,她感觉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果不其然。晓雾山上安逸甜蜜的日子她过了不到十天,一颗心似乎已经中了糖衣炮弹,再也尝不得半点苦辛……
“倾澜――!”
正沉浸在苦恼之中的叶倾澜被一声惊惧的叫声吓得浑身巨震,她抬头一看,刚刚还在昏睡的邵京突然痉挛一般,拼命挣扎起来。
“邵京,邵京!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叶倾澜从椅子上惊跳起来,她想要抓住邵京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臂,却被他用力挣开。
邵京双眼大睁着,却似乎没有焦距,仿佛根本看不见她,嘴里还在不停歇地呼唤她的名字,声声凄厉!输液的针头脱落了,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固定在支架上的伤腿也被牵动,邵京发出痛苦的嘶吼,面部肌肉扭曲青筋暴突,却还在不停地挣扎。
叶倾澜再也顾不得许多,合身紧紧抱住他,急出了眼泪:“邵京,邵京!你醒醒!你怎么了,邵京!”
特别护士听到声响,急匆匆从离间跑出来。两人合力终于制住了邵京,在叶倾澜的连声呼唤下,他似乎渐渐恢复了些神智,不再用力挣扎。护士趁机帮邵京重新插好针头,又在输液瓶里加了镇定剂成分。
叶倾澜心疼地握着邵京的手,问他:“你到底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邵京怔怔地盯着她看了半天,目光终于有了焦点:“……澜澜?”他的声音又干又哑。
叶倾澜含泪点头:“我刚才一直都在你旁边啊。你……是不是做梦找不到我……?”
邵京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我梦到我们去海洋公园玩,玩着,玩着,你突然不见了……我到处找你,可是找不到……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站在沙漠里……根本没有海洋公园,都是海市蜃楼……”
他的表情已经平和下来,但惊恐和不安还深深地残存在眼神里。叶倾澜慢慢伸出双臂,以不弄痛的力道轻轻抱住他缠满绷带的身体。
“对不起,邵京,我不该让你找不到我的……对不起……”一滴又一滴,她的眼泪落在病人服上,“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保证!”
她终于给出了承诺――
那一刻,叶倾澜的脑海中浮现出x镇的地震现场,那位母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女儿挡住钢筋水泥的情景。她自问,如果她和邵京遇到同样的情形,她大概无法做到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但是,至少她可以做到,在他今后的人生路上为他遮风挡雨吧――
在镇定剂的作用下邵京再度睡去,这次他睡得很沉,没有再做噩梦。然而,他刚才凄厉绝望的叫声却一直在叶倾澜耳边盘旋不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邵京既要忍受身体上的巨大痛苦,还要在她面前佯装坚强,他的内心……一定充满了恐惧……命运已经对邵京如此残酷,如果自己再弃他而去,他的人生,就真的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特别护士告诉叶倾澜,这种情形不是头一回了,病人一个晚上常常惊醒几次,也像这样大叫她的名字。叶倾澜听了心中酸涩难当,她怕自己又要落泪,只好掩饰性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窗外一个人影的身上,再也移转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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