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心目中的偶像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小护士好半天恢复不了正常,小脸红扑扑的,眼里直冒心心。欧阳涵帮哥哥脱去右半边袖子,叶倾澜定睛一看,秦季的右胳膊不但青紫淤血,而且明显肿起老大一块儿,他还硬说没事!
“不会是伤到骨头了吧?”
这下小护士也着急了。秦季拗不过大家的意思,只好让小护士带去照x光片,结果发现右上臂有一处小骨裂。
小护士一面给秦季缠绷带,一面婆婆妈妈地数落着:“再过两个多月就要世锦赛了,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受伤呢?你伤了,谁能拿金牌?谁能破纪录?”
说着说着,眼看就要掉水珠子了,她忽然又俏眼一撇,瞪向一旁的叶倾澜和欧阳涵,质问:“你们是怎么照顾秦季的?居然让他抬担架,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被她点名的两人心虚地低下头,听这小姑娘的口吻,活像他们打坏了国宝似的。
秦季两只手又是泥又是伤的,小护士无比心疼,赶快给洗干净上好药,用绷带包扎起来。
秦季问起小护士的芳名,小护士红着脸说叫章丽文,秦季自来熟地叫了声“丽文”,趁小护士愣神之际,马上得寸进尺地提要求:“你帮我的两个朋友也清理一下伤口吧,谢谢你哦。”
小护士虽然不情愿,但既然偶像开了尊口她也不好违背,当下替叶倾澜他们也包扎了伤口。三人在护士休息室草草洗了把脸,小护士就被同伴叫走了。
从休息室出来,三人重新回到手术室外的过道边,靠墙坐下。叶倾澜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6点,他们已经一天多没有睡觉,也没有正经进食了。虽说她自己因为满心焦虑根本没有食欲,但秦季欧阳他们两个年轻小伙子,此刻肯定饥肠辘辘了。
想到这,叶倾澜便提出自己去买点吃的,兄弟俩也表示要一同去,她不肯,让他们守在手术室前等邵京出来。
叶倾澜绕过过道上的病人和家属,好不容易找到医院食堂,站在门口一看,食堂早就不能称之为食堂了。座椅板凳全部拼凑起来,搭成临时病床,上面躺满了病人,医生护士穿梭其间。
叶倾澜只好走出医院,想找找看还有没有坚持营业的商店,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她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完好的平房,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门内站着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妈,手里拿着一根蜡烛。她厚着脸皮开口:“大娘,请问你家有没有吃的?我可以买一点吗?”
大娘人很热情,当即爽快地说:“有的有的,姑娘,你先进屋再说。”
叶倾澜有点不好意思地跟着主人进了堂屋,大娘先给她倒了一杯水:“姑娘,你是外地来旅游的吧?你的手受伤了?”
“呃,一点擦伤,不算什么。”她下意识地缩了缩缠着纱布的手。
“你算运气很好了。”大娘很健谈,“前几天我就觉得不对头了,后院养的鸡跟疯癫了似的,一个劲乱叫乱蹦。最吓人的是家里那口井!”
“井怎么了?”叶倾澜有点好奇。
“本来井里的水离井口只有两尺多,可是前天早上我起床一看,坏了!井里的水不见了!像是全吸到地底下去了,水面只剩下小镜子似的一点点大了!”大娘边说边比划。
叶倾澜吃了一惊:“啊,竟然会这样!”
“可不嘛。那是噩兆啊!我到处跟人说,可没人信我,你看,这不就出大事了?”
热心肠的大娘见她长发沾满尘土,便从家里的水缸里舀了一盆水兑了热水,叶倾澜手上包了纱布不便沾水,大娘就亲自帮她简单清洗了头发之后,擦干,绑了个辫子。叶倾澜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大娘又从厨房里拿出一盆花卷,大约有六七个。“不瞒你说,老头子和两个孩子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剩我一个。现在又停电,我今个儿只做了些花卷,已经凉了,姑娘,你若不嫌弃就拿去吧。”
叶倾澜连连向大娘鞠躬:“大娘,您太客气了。太谢谢您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临走要给钱,大娘说什么也不肯收。还从厨房找出一小包麻辣牛肉干,说是几天前做的没吃完,一并给了她。
叶倾澜千恩万谢地带着一袋子花卷和牛肉干回到医院,和秦季欧阳涵席地而坐,啃起了凉花卷。出乎意料的,大娘的手艺不错,牛肉干做得滋味十足。没多久,他们就把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又等了半小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主刀医生依然第一个走了出来。叶倾澜见他面色凝重,心脏猛然揪紧。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医生尽量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解释说,“两根肋骨骨折,颅骨有一处裂痕。好在内脏没有大问题,不出现意外的话,没有生命危险。”
叶倾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医生继续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病人的腿,尤其左腿,膝盖及小腿骨开放性粉碎骨折,虽然做了清创,并暂时将腿部固定,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恐怕……”
医生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恐怕,不得不采取截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