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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她住在晓雾山的第八天。
原容与一早进城去了,叶倾澜坐在书房那张熟悉的转椅上发了一阵呆,终于从包里取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无意外的,几乎所有的未接电话,短信,语音留言都来自邵京。按动触摸屏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口气定住心神,查看最新的一条语音留言。
“澜澜,我看到了你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还有落在车子旁边的丝巾,……你全知道了……?……这几天我一直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我想你大概不肯原谅我了……”
分别不过数日,邵京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既遥远又陌生,恍若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我犯了大错,……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你原谅,我自己都恨自己……可是,如果你还……你还愿意相信我一次,我会用我余下的人生补偿你……”
叶倾澜用拳头抵住自己的牙齿,身体仿佛承受不住一般发抖。
他们……,还回得去吗……
手机里邵京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个原子能物理研讨会,地点在xx省的x镇,我本来不打算参加的,后来一想,也许我离开一段时间对我们两个人都好。我是今晚的火车,会期大概两周,等我回来再来找你,听候你的发落……”
看完所有的留言,叶倾澜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这几天大概是她一生中最任性也最鸵鸟的几天,刻意屏蔽所有外界消息的同时,她也仿佛关闭了自身理性的闸门。放任自己和邵京姚薇之间的问题不管,糊里糊涂地和原容与……
邵京的留言有如当头浇下一盆冷水,逼得叶倾澜不得不清醒过来,面对现实。
病已经完全好了,昨晚服下最后一剂药,她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是该离开了――可是,她要怎么跟原容与开口?还是,留下张字条直接走人……?
踌躇不定之际,叶倾澜却忽然发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的订婚戒指不在手指上!
叶倾澜心头一慌,开始努力回想,似乎,这几天戒指都不知去向……她满屋子翻找,主卧室,三楼卧室,浴室,书房……,这些她常出现的地方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然而,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她在书房抽屉的深处,发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小盒,打开来,一条金色丝线穿成的翡翠坠子出现在叶倾澜眼前。
这是……!
这是外婆送给她的翡翠坠子,是她十岁的生日礼物,她绝不可能认错!
翡翠的成色很普通,但雕刻的不是常见的观音或者佛陀,而是雕成树叶的形状。外婆说,这是桑叶,江南人有养蚕的习惯,因此对桑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这坠子十几年前就不知遗落何处了,为什么会在原容与这里出现?
这怎么可能?!
手中的翡翠坠子就像一把密钥,打开了一个被叶倾澜刻意遗忘的记忆的匣子。
高二那年秋天,新学期开始不过一个多月,叶倾澜和一个女同学约好在学校附近的冷饮店见面,可左等她不来,右等还不来。她叫了杯果汁磨磨蹭蹭喝了近一个钟头,也没等到约好之人,自己却不知怎么回事,朦朦胧胧地就睡着了。醒来时叶倾澜一看手表,当即惊跳起来――
竟然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不对了,毕竟,关于迷药的传说一直是校园中的热门话题。然而,当年的叶倾澜毕竟还是个将满十七岁的少女,平常再冷静,遇到这种事心底终归还是胆怯,没有勇气深究下去,何况她也没有发觉身体有什么异样。忐忑不安了一段时间之后,叶倾澜便决定将这件事永远深藏在心底。就在当天晚上,她发现始终不离身的翡翠坠子不见了。
如今回想起来,原容与就是在那段时间从校园里突然消失,过了好一阵子,才听闻他到美国留学去了。那时她还因为他不告而别难过了许久――现在想想,难道说,原容与的突然消失和翡翠坠子之间有什么关联?还是,纯属巧合?
她越想疑惑越深,瞬间有了当面质问他的冲动!叶倾澜猛然起身,又颓然坐下。就算找原容与质问又能如何?他会告诉自己真话吗?
叶倾澜不知不觉中攥紧了的手掌,被翡翠坠子的尖角扎得生疼。
分别时,他还是个一眼看到底的十六岁单纯少年,再见时,他已是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即便再一厢情愿,她也不能假装那九年的岁月不存在,在九年的空白里,他过着她完全不了解的人生,还有了一位气质不凡的耶鲁女友……
他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现今又为什么突然回来?
叶倾澜猜不透,只能无声叹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她其实并不真正了解。以前是她不想去了解,如今定睛相看,两人之间,却隔着重重迷雾,幽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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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容与跳下布加迪,换好拖鞋,穿过车库内门步伐轻快地走进大厅。他做这些时,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幸福的日子过得真快,原容与感觉自己活像偷吃人参果的猪八戒,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一个星期就过去了。不过呢……,他抬手摸摸上衣内袋,嘴角的弧度又增加了几分。
珠宝设计大师johnshaw的最新经典之作,名为“纯真年代”的钻石戒指现在就在他口袋之中。去年巴黎的一次拍卖会上原容与对这枚戒指一见倾心,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戴上它的模样,前提是――他必须先想出一个足够新颖足够感人,令她终身难忘的求婚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