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澜仍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像被人施了冻结魔法般无法移动分毫。穿白衣的姚薇和穿青衣的邵京,宛若一白一青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再也无法拆分。
仅仅离开了四个小时,两千多分钟,她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
叶倾澜目视两人拥吻着踉跄着走入楼栋,嘴唇始终黏合在一起,舍不得分开。过了一会,邵京卧室的灯亮了。
叶倾澜仿佛听见自己身体里“嘭”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摔了个粉碎。
她可以选择冲进去“捉奸”,也可以选择昂着头有尊严地离开,然而她什么也没做。叶倾澜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邵京那辆红色小车旁边,包里有备用车钥匙但她没有用,身体倚靠在车门上,直勾勾地盯着邵京的窗口。
过了许久,她站累了,便顺势坐在地上,脖子仰起的姿势始终没有改变。
春寒料峭,夜里气温更低,但叶倾澜感觉不到寒冷。她觉得自己就像被关进太上老君炼丹炉的孙悟空,周身被烈焰熊熊焚烧。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仍抬着头,仿佛跟自己较劲似的,固执地凝望着邵京的窗户。
大楼的灯火一盏接一盏暗去,周遭荒漠一般寂静,最后只剩下邵京的窗口还是亮的。不知过了多久,月亮自中天缓慢向西移动,夜色由浓黑转为暗灰,星辰渐渐褪色成淡淡的光点。最后,大楼的轮廓终于被霞光一片一片染红。
万物在耀眼的阳光下无所遁形,野草叶上颤动的露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叶倾澜盯着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撑起麻木的身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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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邵京公寓不远有一家早点铺子叶倾澜经常光顾,有时晨跑完她会心血来潮跑到这里买早点,顺便叫邵京起床。
她在自己惯坐的位置坐下,老板娘殷勤地跑过来,走近了,她似乎察觉客人的神情有些不对,脸上的笑容里便多了一分疑惑。不过老板娘不是多嘴的人,仍然跟往常一样招呼她:“今天想吃点什么?还是粥和菜包子吗?”
叶倾澜有些走神,半晌,才含糊地回答老板娘:“……酒酿汤圆吧。”她不喜甜食,今天却忽然想吃点甜的东西,或许……能多少中和一下此刻胃里翻涌的酸苦吧……
叶倾澜不清楚其他女人遭遇这种事情是如何反应的,她也从未认真想过,假如邵京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自己该怎么办。她原以为自己会痛哭一场,但她错了,此时此刻那双大睁了一整夜的眼睛,就像两口干涸已久的枯井,再也蒸腾不出半点水分。
圆圆白白的汤圆浮在酒酿浓汤里看起来还算诱人,叶倾澜用汤勺舀起一个咬了一口,眉头当即皱成一团――为什么她明明没有流泪,这芝麻馅的汤圆却吃出眼泪的味道来?
正在此时,一个身穿白风衣的窈窕身影走到老板娘面前,脆生生地开口:“老板娘,来四个荠菜包,两个烧饼,要甜的。”
那人头一偏,视线正巧落在正在吃汤圆的叶倾澜身上,她错愕了一秒钟,旋即绽开灿烂的笑容,“老板娘,你等一下,我看见熟人了。”说完,她施施然走到叶倾澜的桌旁,径自在她对面坐下。
见叶倾澜怔怔地望着自己不说话,姚薇脸上的笑容越发加深,简直称得上容光焕发。
“你都知道了?”她显然毫无掩藏之心,第一句话便直奔主题,“其实昨天我有看见你站在车棚那儿,我,是故意的……”
叶倾澜眼皮猛然一跳。姚薇继续笑着说:“不过呢,你也知道的,男女之间就那么回事,女人只要主动了第一步,后面的事就完全不必操心了。”
“邵京这人平常斯斯文文的,真没看出来,口味还挺重!”她拉低领口露出锁骨,细致的肌肤上各种痕迹都有,吻痕,掐痕,甚至,还有咬痕……姚薇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自豪,犹如胜利归来的战士在炫耀他的伤疤。
叶倾澜定定地注视着情敌,眼神木然。无论她的心还是面部的肌肉,似乎都因为吹了一夜的冷风已经麻木僵硬,做不出姚薇所期待的表情。
“……你究竟想说什么?”她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
姚薇笑靥嫣然:“叶倾澜,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吧?那我就发发善心告诉你。”
“说句真心话,你的确非常漂亮也非常聪明,你周围的男人恐怕没有不被你吸引的。这是你的优点,可同时,也是你最致命的弱点。”
姚薇盯视她,目光有点咄咄逼人:“你太强势也太独立,你自己也许意识不到,你存在的本身,就让多少男人感到自卑,感到挫败,觉得自己处处比不上你。知道这种感觉对男人而言有多可怕?无论多平庸的男人,内心都渴望被他的女人崇拜仰视。即使有些人被你吸引,也是暂时的。因为男人天生的优越感,征服欲,这些在你身上通通得不到满足。内心的渴望越是得不到满足,就会日积月累,越发变得强烈,直到有一天,他再也无法忍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