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去年回来的,现在定居e城。对了,我参加了去年五月里的同学会,不过班长你好像没去?”

“呃,当时我正好去外地出差。”叶倾澜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随即转开话题,“你现在在周盛的公司工作?”

一旁的周盛接口道:“你这位老同学可是我家老头手下的得力干将,待会儿谈正事我就全指望他了。”他倒也不避讳,直接承认自己的摆设功能。

几人在原容与的办公室里谈话,齐木和高中时代一样,准备充分有条不紊,双方都是高效率,很快就顺利谈完了正事。会谈后原容与做东,大家一起用了午餐。饭后,先送走了周盛和齐木,原容与提出开车载叶倾澜回学校,叶倾澜一反常态地答应了。

原容与今天正好开的是那辆布加迪,叶倾澜不由联想到几个月前的某天,他就是开着这辆超级炫目的名车,送来谜一样的生日礼物。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开口,原容与直接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叶倾澜自行打开这一侧的车门,转头对他说:“不忙的话上来喝杯茶吧?”

原容与长眉微挑,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他什么也没问,跟着她上楼走进宿舍,自动自发地在圆形小餐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叶倾澜进厨房泡茶,她先用开水将茶壶和杯子烫过一遍,才沏上一壶茶,放在托盘里端放到餐桌上。

叶倾澜对茶叶的要求很低,这一壶铁观音还是前年买的陈茶。原大公子倒也不嫌弃,拿起一只茶杯先给女士斟上一杯茶,然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像模像样地品起来。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现在可以讲了吧?”原容与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带着莫名的愉悦,仿佛看穿了她心里的疑问,他又笑嘻嘻地补充说明道,“要不是有事找我,怎可能轻易喝到你叶倾澜泡的茶?”

叶倾澜被他揶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面上仍维系着一贯的淡定。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又岔开了话题:“听说齐木快结婚了,女方是他在港大读硕士时的学妹。”

“是吗?今天怎么没听他提起,早知道就恭喜他了。”叶倾澜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原容与见她神色如常,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掠过他俊秀白净的脸颊:“也许他觉得在自己以前喜欢过的女孩面前提自己要结婚的事,多少会尴尬吧。”

叶倾澜一开始没听懂原容与的意思,便愣了一愣,旋即直起腰,神情认真地看向他:“你是说齐木以前喜欢我?怎么可能?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以前只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虽然因为都是班干部的原因,接触多一点。”

“是我搞错了?”原容与嘴角轻扬,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鼻梁,“那误会了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当年班上有很多同学都认为班长和副班长是咱们班的‘班对’呢。”

“青春期的小孩在这种事情上头的想象力特别丰富。”叶倾澜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她记得高一下学期时,语文老师捡到了一张特殊的“座位表”,上面写着全班同学的姓名,并且在大部分男女生的名字之间划上了连线。他们班一共十五名女生,个个被划上了这种隐含暗示的连线,而且有的女生名字旁边竟有不止一条连线。班主任看到这张“座位表”之后,心惊肉跳如临大敌。叶倾澜记得当时她的名字就和齐木连在一起。也不奇怪,毕竟她是班长,齐木是副班长,异性班长和副班长之间的“绯闻”几乎是所有中学司空见惯的,当然,假的比真的多得多。

“我现在倒是相信你们纯属‘同学关系’,只可惜……”原容与笑着摇摇头,垂下眼帘,却没说“可惜”什么。

叶倾澜打开身旁的手提包,取出两只一模一样的檀木盒子,摆在桌子上:“这两样东西,还请你收回。”她明白道出自己请他上楼的目的。

说完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准备应对他的怒气。然而,原容与并不如她预想的那样怒形于色,他嘴角依然噙着笑,慢悠悠地依次打开两个盒子,然后慢悠悠地问:“你知道这遥控器是做什么用的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叶倾澜坦率承认,“无论如何,这礼物我都不能收,只好谢谢你了。”

在广泰银行的保险柜里找到这个遥控器时,她仔细看了看,遥控器的背面刻着两个金色的英文单词:dreamhome,她猜这或许是原容与给自己留下的新线索,可惜她实在没心情继续陪他玩这解谜游戏。

“我建议你不妨仔细回想一下。等你解开谜底的那一天,再决定要不要收下这个礼物。”原容与端起杯子呷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说,“试想一下,某样东西在你不知道的角落已经等了你很长时间,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它拒之门外,是不是有点残忍呢?”

一阵无力感油然滋生,叶倾澜几乎要举手投降了:“拜托你,可不可以别再让我为难?最近我的问题已经够多了,我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陪你玩游戏。”

原容与静静地凝视她明显烦躁的表情,他脸上不动声色,伸手从猎装上衣口袋中掏出自己的钱包,取出一张折叠着的长方形纸片,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叶倾澜皱起眉头。

“解决问题的办法。”原容与用手展平纸片,这下她看清了――原来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是八百万!

“我消息不够灵通,昨天才听说邵文方的事。”他补充说明。

叶倾澜目光怔怔地钉在支票的上面,有一瞬她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李纳真前几天讲过的话忽然在脑海中闪现――八百万对他这种人来说,就是在支票本上画几个零的事儿,你跟万恶的资本家大财阀客气个什么劲呀?

如果,如果她收下这张支票,什么问题都将豁然而解,邵京也不需要再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了。

可惜――

她还是不能收。

从叶倾澜的神情变化之中,原容与已经明白她的决定。他当即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淡淡一撇,显出几分无奈:“借谁的钱不是借?难道我的钱比别人的钱烫手?”

叶倾澜从原容与眼中读到了她所熟悉的讥诮,不禁自我防卫式地咬住下唇:“……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希望我们……也能保持下去。”

对面的男人用这种讥诮的眼神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将支票重新折起来,放进自己的钱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想成为你口中的‘小人’。”

叶倾澜尴尬地垂下头,也不反驳,只低低地说:“谢谢你的好意。”

原容与临走时说“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最终还是把那两个小木盒留下了。叶倾澜拿起木盒中的遥控器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开启电脑在网上搜索有没有叫dreamhome的新建楼盘,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dreamhome……

如果不是建筑物的名称,那又会是什么呢?为什么原容与好像认为她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