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台上立着一个木制相框,那是他和叶倾澜,邵京,周盛,原容与五个人在月恋溪旁的合影,照片里的每一个人都笑得眉目舒展,仿佛亲密无间。
抽完第n支烟后,姜赫起身打开窗户,让寒冬冷冽的风吹散屋里浓厚的烟雾,也吹散自己满腔的愁绪。
大年初一,叶倾澜找了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艰难地开口向母亲借钱。叶亭二话没说,拿出几个存折交给她,说:“小澜,姆妈能力有限,这些年大约也就存了这五十几万,你拿去交给邵京吧。”
叶倾澜接过母亲毕生的积蓄,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不起,姆妈……,我们会尽快攒钱还你。”
叶亭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心,和蔼地笑了:“傻孩子,本来这钱就是准备给你结婚用的,还说什么还不还的。”
“姆妈……”叶倾澜感激地望着母亲。
“既然你已决定和邵京结婚,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能帮的地方我们就帮一把,叫他不用往心里去。”叶亭叹了口气,“邵京这孩子也不容易,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只要他好好待你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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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叶倾澜把自己的十万存款和母亲的存折一起交给邵京,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我们将来结婚很可能连房子都要靠租的,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了……,如果再拿你和你妈妈的钱,我,我还能算男人吗?”
邵京一想到不仅自己全家这么多年积攒的财富全部耗尽,还要背上巨额的债务,心中便有如刀绞,眼角也不禁微微潮湿。
叶倾澜知道,在邵京心中多少还残存些大男子主义的思想,总觉得身为男人,有责任扛起家庭的经济重担,如今要他接受未来岳母的帮助,的确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
“这些钱你先收下,就当备用吧。如果到时候筹到了足够的钱,再还给我们也不迟。”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些,她只能这么说。
在她再三坚持下,邵京才答应暂时替她们保管。叶倾澜又问起借钱的情况,邵京说从他伯父和叔叔,姑姑那里总共借到了七十来万。
叶倾澜问起邵京的公寓,“房子挂牌出去超过十天了吧,有没有人出价?”
邵京目光闪烁起来,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是有人出价……,不过都比市场价低了不少,我妈……她不肯答应。房子写在我妈和我两个人的名下,她不同意,我也不好自作主张。”
他并没有说实话,事实上自从他母亲知道邵文方将受贿得来的六百万全部给了旧情人,韩如云的态度便判若两人。以前天天向儿子哭诉,担心邵文方在牢里受苦,如今翻脸不认人,谁在她面前提邵文方她跟谁急。
邵京陪着千般小心跟她商量卖房子的事,韩如云两眼一翻,冷笑着说:“我这辈子给他洗衣做饭做牛做马,伺候你们爷俩儿,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凭什么要卖我的房子?凭什么让我出钱给他赎身?!”她最后说,“房子我不卖!让那个臭不要脸的老混账东西烂死在牢里!”
“现在正赶上春节,可能看房子的人少一些,而且最近报纸新闻都说房价要跌,也难怪买主压价。”叶倾澜说,“不过,还是抓紧时间把房子卖出去吧,就算损失点钱也只好认了。”
邵京沉默了会,才叹气道:“我还得劝劝我妈,她到现在还在生我爸的气呢。”
“唉,伯母心里肯定不好受,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邵伯伯和那个女人交往应该是在认识伯母之前,伯母总会想通的。”叶倾澜安抚地握了握未婚夫的手,“虽说邵伯伯不应该做……那种事情,但依我看,他也不好见死不救吧?他能向旧日的恋人伸出援手,至少说明邵伯伯是个重情义的好人。”
本着家丑不外扬的原则,邵京也没有告诉未婚妻,自己的父亲和那个女人还有个私生子,以及邵文方是被丘月凤敲诈才被迫受贿的事实。
叶倾澜曲解了事情的原委,他也不便纠正她,只好说:“谢谢你,澜澜,如果没有你一直支持我,我都不晓得自己熬不熬得过去。……今后还要害你跟我吃苦,想到这些,我心里真的……”邵京有点说不下去了,眼圈红红的。
叶倾澜从侧旁温柔地拥抱了邵京,把头埋在他的肩头,“别难过,好在最难的都过去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承担。”
她许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