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涵向她微微点头,道了声“谢谢你”,便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李纳真站在原地目送那瘦高的背影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长久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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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对吗?”
新年的第一天叶倾澜却从好友的眼中读出了淡淡的谴责之意,她百思不得其解,终于不耻下问。
李纳真手一抬,“啪”地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怀里:“你的新年礼物。”
“你送的?”叶倾澜看着面无表情的李纳真,满腹狐疑,“不会是恶作剧吧?”
“我才没那闲功夫呢。”李纳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礼物是欧阳涵送的,我好奇,就替你打开看了。”
叶倾澜倒也不介意好友自作主张,她一边拆李纳真重新包好的包装彩纸,一边想,欧阳还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圣诞节她送了他一盆仙人掌,现在手中的这个想必就是回礼了。
当她看清礼物的全貌时,不由地轻“呀”了一声。只见罩在水晶罩内的是一个非常精巧的微缩模型:绿、黄、红三色相间的秋日树林里有一座原木搭建的小屋,一个乌发垂腰的女孩子单手托腮坐在窗前,静静地向窗外眺望。无论松柏红枫草地,林间的松鼠野兔,还是小屋中的女孩,俱是栩栩如生,精美异常。
这是……?
呼吸莫名地一紧,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叶倾澜心底油然而生。
站在一旁的李纳真神情复杂地瞟了她一眼,默默递上放大镜,说:“好好看看那女孩的脸。”
叶倾澜接过放大镜仔细端详,她马上发现这个小小人偶的脸容神情是如此的熟悉,竟和她自己有六七分的相像!再细细一看,小人偶身上穿的白色针织衫,她衣橱里也有类似的一件!
微缩模型并不大,整个小人偶全长不超过四厘米,脸孔部分就更小了,叶倾澜自己制作过很多建筑模型,很清楚要想在这么小的空间内做出和她神似的五官情态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制作它的人所花费的心血和时间……
她轻轻地放下放大镜,又轻轻地在桌旁坐下,两眼发直,脑海中全是空白。李纳真忍不住提醒她:“还有一张卡片。”
叶倾澜慢动作地捡起白色卡片,卡片上写着几行隽秀飘逸的字迹:
1月3日下午1点30,将在恒海大厦举行高楼跳伞表演,希望能见到你,我在顶层的准备室等你。
欧阳涵
“唉,作孽呀,这可怜的娃儿算是栽在你手里了!”李纳真像个饱经沧桑的老人般长喟一声,无限唏嘘。
叶倾澜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卡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叶倾澜对着欧阳涵的卡片苦笑起来:“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你真能忍心,对着那样一双眼睛……说出拒绝的话?”
李纳真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双无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眸,仿佛,他已等了一生一世,只为等待那个结果。
那眼神……惊心动魄!即便她这个局外人看了,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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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澜一夜不能成眠。似有千军万马在她脑海中奔驰咆哮,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打开欧阳涵的新年礼物的那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恐怕犯下了此生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闭上眼,往日的情景便一幕幕呼啸而来:
第一眼相见时的惊鸿一瞥;
球场上他们并肩作战的身影;
栗发少年坐在钢琴旁为她和邵京伴奏;
西荆山上她和他的“盲棋”之战;
亚锦赛最后一天他护着她推开潮水般的记者和人流;
两人手牵手在q市的街头闲逛……
以往不曾深思过的一幕幕场景,他的微笑,他的羞涩,他的默默关怀……如今倒带回去,细细品味,便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这一切原本有迹可循,她却驽钝到视而不见。
很多人都说,男女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友谊,她以为自己和欧阳涵是个例外,毕竟他比她晚出生六七年,可以说是她的晚辈。因此她忘记了异性之间应保持的距离,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一直以来的帮助和关心,甚至任性地和这个一见如故的少年一同到q市游玩。
现在她终于发现,自己从未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过。她明明知道19岁的年轻人渴望爱情,充满幻想,他们就如同浇了汽油的干草垛,只需要一根火柴就可以轻易燃烧起来。她却在不自觉地误导甚至诱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