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澜站起身,凝视自己的未婚夫,巧笑嫣然。因为饮酒的缘故,她两颊酡红吹气如熏,如水般柔美的眼波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盈盈欲滴。
“满意我的生日礼物吗?”
“何止满意,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邵京诚实地回答。
她粲然一笑:“现在……到你回报的时间了,美人……”说罢,叶倾澜微仰起头,主动献上了犹带笑意的芳唇。两人在满屋的星星烛火之中,徐徐地亲吻着彼此。
叶倾澜一面继续这个吻,一面开始解他的衣扣。这在以前是很罕见的,两人之间的性事一向是邵京采取主动。这一次,她却决心带给他更大的欢愉。
然而,当她终于抽掉邵京的皮带褪下长裤时,却万分意外地发现――他完全没有准备好……
在此之前从来不曾发生过这种事……
叶倾澜飞快地藏起了心中的讶异,下定决心般把手探向依然松垂的地方。然而,她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拦在了半途。
“对不起,澜澜……”邵京扭转脸错开她的注视,无比艰涩地吐出几个字。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之后,他终于卸下戴了一整天的开心面具,整个人松垮下来。
她僵在那里,过了良久,才艰难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担心伯父……”今天一整天他的笑容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为了不扫兴才勉强维持着,她岂会看不出来?
没想到邵京却摇头否认:“和我爸无关,是我自己……”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澜澜,我的副教授申请被拒了……”
叶倾澜睁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为什么”三个字咽了回去。她当然明白为什么本来十拿九稳的职称评定忽然风云突变,邵京他们的系主任是出了名的势利小人,他当初全力支持邵京申请副教授不排除有巴结邵文方的成分在里面,现在邵文方倒台了,邵京便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她正搜肠刮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邵京忽然长叹一声,把头埋进膝盖里,半晌之后,她听见他灰败的声音从下方闷闷地传来,“澜澜,我想辞职。”
*****************************************************************
叶倾澜独自坐在澄艳湖畔的长椅上,腿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专业书,眼睛却望着远处的湖面,静静地发呆。
昨晚寒流来袭气温陡降,今天早上醒来,她发现澄艳湖的水已经完全冻住了。冻结的湖面上有几个人影在溜冰,隐约可以听到青春欢快的笑闹声。记得大一大二时她也曾经像他们一样兴高采烈地在湖面上摔倒又爬起。真快啊,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天空呈现一种要下雪却又下不下来的压抑和阴沉,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阴郁起来。叶倾澜望着同样结了冰的柳树枝条,心想,冬天真正来临了。
邵京生日那晚讲的一番话就像此刻天上的乌云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他说,也许我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优秀,我在年级里的成绩也不是最顶尖的,我能留校,还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他说,人家都说三十而立,我拿什么立?
他说,我想辞职。
他还说,澜澜,我让你失望了。
说这些话时,那双薄薄的单眼皮下满是失落。
直到现在,叶倾澜仍然感到难以接受。邵京成功在science上发表了论文,当时他意气风发慷慨激昂的模样,清晰恍如昨日。他们在一起畅谈理想,畅想未来……那些美好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就落到这般田地……
虽然在她劝阻下邵京暂时放弃了辞职的念头,但看得出来,邵京在e大的时间不会太长了。也许因为从小到大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挫折,邵京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这次评副教授,原本属于他的名额被一个资历和科研成果皆不如自己的同事顶掉,系主任又是个“见高就拜,见低就踩”的势利眼――他以后要如何在物理系自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