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京满腹狐疑地打开文件夹,囫囵吞枣地浏览起来。越往下看,他脸上的疑惑越深:“……这里面说,一个叫王晓莎的女人派人跟踪你,拍下这张照片寄给报社……”
他没有耐心一一读完,当即提问道:“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王晓莎又是谁?”
叶倾澜选择先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吗?现在我告诉你。他叫郑韬,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而王晓莎……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郑韬?就是那个《有故事的人》的主持人郑韬?”邵京吃了一惊,“他……就是你父亲?……可,可是,他现在的妻子为什么要害你?”
“说来话长了,简单讲,我和王晓莎结了怨,所以她想要看我倒霉。”叶倾澜自嘲地扯动一下嘴角,试着向坐在她对面的邵京解释,“我没有被‘金屋藏娇’,那公寓是李纳真租的房子,我有时也会过去住住。那天正好下了场大雪,李纳真在楼下遇到了车子抛锚的原容与和周盛,便请他们暂时在公寓里等人来接。照片里的情景是我和原容与出去买东西回来,当时周盛和李纳真就在楼上等着我们。”
“既然是李纳真的房子,你为什么要住进去?”邵京终于在她一长段的陈述之中抓住了疑点。
“因为……,那间公寓正巧也是我小时候和父母住过的房子,曾经是我的家,直到八岁时父母离婚为止。”她吸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对那里……还有些感情……”
邵京的视线落在她因为佯装平静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上,难得一现的脆弱让此时的叶倾澜看起来如风中的白花一般楚楚动人。邵京却对自己说,现在还不是心软的时候。有关她亲生父亲的话题一直以来都是叶倾澜给他划下的禁区,这一次假如不是他看到这篇报道,她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邵京并非铁石心肠,如果换了平日,他早已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然而这一次他选择了冷眼旁观。
“邵京,这份报纸你是怎么拿到的?”叶倾澜脑海中闪过疑问,难道王晓莎竟然罔顾原容与的警告,再次出手了?
邵京冷笑一声:“有人放到了我们家的信箱里。如果今天不是我去取的信,说不定看到这报纸的人就是我妈了!”
叶倾澜嘴唇动了一动,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这些事李纳真知道,原容与周盛知道,单单我不知道?”邵京刚刚压下去的怒气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邵京,我不是存心要瞒着你,就在……你父亲出事的那天,我也收到了这份报纸,我当时就带着报纸去公寓找你,没想到马上就听到邵伯伯出事了……”叶倾澜神色不安地看向他,“之后我见你一直焦头烂额的,也不好再拿这件事来麻烦你……”
闻言邵京不由地嗤笑出声,一脸嘲讽地斜睨她:“所以你就决定去‘麻烦’原容与?”
这不过是个简单的推理题,以邵京的智商,前后一联想,给她这些文件的人只可能是他!
叶倾澜被邵京质问得顿时语塞,好半天才嗫嚅地说:“我是想,这件事,也只有他……可以摆平……”
她吞吞吐吐地把话讲完,邵京发现自己终于达到了忍耐的极限,他霍然站起身,差点撞翻了椅子。
“那是当然!远智的原大公子是什么人?呵,上天入地翻江倒海无所不能的牛人!我这种百无一用的屌丝拿什么跟人家比?我不仅不该生气,我还要打电话好好感谢他原大英雄,解救我的未婚妻于危难之中!”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明显变调。
原容与!
邵京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对这个名字真正释怀。不仅仅因为他对叶倾澜长期的觊觎,更因为原容与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权势和地位,令他既羡又恨,令他寝食难安!
叶倾澜知道此时自己说任何话都无济于事,反而会火上浇油,所以她只能等待邵京宣泄完怒气。
“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答应我的?为什么还要和他见面?还被人拍下这种照片!你让我再怎么相信你!”来这里之前,邵京曾经再三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要和她心平气和地谈,然而此刻他胸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眼看就要失去控制。
“我也不想这样!”叶倾澜无法再继续沉默下去了,她抬起头,恳切地望着邵京,“我和原容与什么也没做,我们是被人陷害的!”
“他碰了你的头发!”邵京一字一顿,大声说道。
说实话,那篇报道他一个字也不信,真正刺痛到他的是那张照片,是那张留下了无数想象空间的照片!
邵京握紧双拳,向前跨了一大步,他胸中有太多的情绪找不到出口,于是全部化作了对她的责难,“你怎么可以让他——!”
“那只是个误会……”叶倾澜双手覆上自己的脸,无力地摇着头,声音无比的疲倦,“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你让我相信你,好!只要你告诉我实话——你和他,究竟有过多少你口中的‘误会’?你和他,未来还会有多少这样的‘误会’发生?你回答呀!”邵京终于忍无可忍,把这句憋了许久的心声吼了出来。
告诉我,为什么那个人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你的周围?
告诉我,你和那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邵京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呐喊——
然而,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叶倾澜放下了覆在脸上的手,吁出一口气。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动作轻缓地把桌上的水杯往他身前推近一些。邵京看到她摆出一副准备和他讲道理的姿态,他听到自己的未婚妻说:“先喝杯水冷静一下吧,我没办法和这样的你说话。”
邵京知道,那个拥有无比强大的理性的叶倾澜又回来了,仿佛从来没有失控过一般。
忽然间,在他胸臆间燃烧的烈火“啪”地一声熄灭了,邵京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燃尽了火药再也无以为继的烟花筒,只剩下一地的灰烬。
“是吗,看来,我这次又在‘强求’了,呵呵……”邵京听到自己空洞地笑了两声,而叶倾澜正微皱眉头望着他,表情平和而隐忍。
她说:“邵京,你为什么不冷静想一想,原容与要是养情人,会养在那种简陋的公寓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