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澜用力闭了闭眼,平复一下呼吸,才鼓起勇气开始阅读报道的文字部分。
她一目十行快速读完,简而言之,通篇讲的是一个女博士如何鲜卑寡耻,脚踩几条船的故事,假如主角不是她自己的话,叶倾澜只会对这种无聊报道付之一笑。
报道称,e大某叶姓女博士,生得如花似玉妖娆异常,擅于玩弄异性于鼓掌之间。叶博士不顾自己已有婚约在身,毫无道德地肆意勾搭低年级学弟。前一阵炒得沸沸扬扬,涉及体坛某巨星的“三角恋”纠葛,女主角正是这位叶博士。然而,此女的风流韵事还不仅于此,新近又被人发现,她竟同时被某商业巨擘之子原某金屋藏娇。可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叶博士周旋在这许多男人之间,竟然左右逢源游刃有余,真乃新一代交际花传奇。
报道还提及,此女在e大念书期间素行不良,劣迹斑斑,曾为图财,抢走另一女生的男友,导致受害人割腕求死。如今世风日下,e大这样的百年名校,竟出了这般败德之人,实可谓害群之马,警世之钟……
叶倾澜站着读完最后一个字,身体不由地晃了一晃,她单手撑住椅背,顺势跌坐在椅子里。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口诛笔伐”,什么叫“血口喷人”!
叶倾澜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被铁锤砸中的共鸣箱,一个劲嗡嗡作响,吵得她心如乱麻。她狠狠按住太阳穴,努力想阻止这种杂音。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李纳真的怒骂声:“他娘的!这是哪个混账东西写的?简直恶毒无耻到家了!”
“倾澜,你……没事吧?”李纳真骂完了,这才注意到叶倾澜已经面白如纸,顿时也有点急了。
叶倾澜挣扎着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我……没事,你……先让我静一静。”
叶倾澜闭着眼睛一声不响地呆坐了十分钟,大脑才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
“倾澜,你还好吧?”李纳真忍不住再问。
她冷静了一些:“纳真,这张报纸怎么来的?”
“我取信的时候一起拿回来的,应该是有人塞进咱们信箱的。”李纳真顿了一下,尝试着安慰她,“倾澜,其实……事情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你想,这种听也没听说过的四流小报,能有多少读者啊?”
叶倾澜低着头不说话。李纳真皱眉看了她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把你手机给我。”
“做什么?”叶倾澜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给原容与打电话呀。”李纳真理所当然地说。
叶倾澜吃了一惊,本能地拒绝:“不行!”她前几天才下定决心,不再和原容与有任何的私人交往。
李纳真眉头一挑:“为什么不行?现在除了原容与,还有谁能帮你?倾澜,我知道你心里有顾忌,可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儿还有功夫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她见好友还不肯松口,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倾澜,如今是信息时代,有报纸,有电视,还有遍布全球的inter,想要搞臭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你如果不赶紧出手,到那时神仙也救不了你!”
叶倾澜开始动摇了。
李纳真继续好言相劝:“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一下原容与和秦季他们吧?这事可不是只关系到你一个人!”
叶倾澜知道李纳真说得对,当下能够阻止这篇报道散播的人,除了原容与,她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再三权衡之下她终于横下心拨打了原容与的手机。铃声只响了几秒钟,话筒里很快传来原容与轻快的笑声:“叶倾澜?怎么是你?真难得啊,你也会主动联系我。”
叶倾澜暗暗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口气说了出来:“你在本市吗?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对方马上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常:“发生什么事了?”
叶倾澜尽可能冷静地把事情的原委讲述了一遍,尽管她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仍不免带了微微的颤音。
“我明白了,倾澜,你千万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你交给我就行了。”原容与立刻给出保证,旋即又说,“你等我四十分钟,我马上过来!”
“别――,你不用过来了,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可是,我……很担心你……”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轻,声音略带着干涩。
叶倾澜低下头,若放在平时,他的关心只会令她烦恼,可在这特殊时刻,她的内心还是因为这句话,平添了几分暖意。
“我真的没事。”她强调,“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呆着。”
“那好,我先不过去了,有消息我及时通知你。”原容与顿了顿,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我连累了你?你也知道,我家树大招风,难免会遇上几个狗仔队。”
“不会。这次绝对是冲着我来的。”她非常肯定。
“那先这样吧。”原容与降低了声量,又和声安慰她几句,“你别胡思乱想,吃过晚饭就早点休息,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伤神,一切有我呢,知道吗?”
“谢谢你。”叶倾澜抚着自己胀痛的额头,“我一会儿把那份报纸快递给你,你看能不能从上面找到一些线索。”
“没问题。你尽管放心。”
她很是歉疚:“这次实在是麻烦你了……”
“这么客气干嘛?咱俩儿谁跟谁呀?”原容与低声笑了一下,“只要是你,任何时间任何事情,我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