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她的敏捷聪慧,喜欢她的淡泊孤傲,喜欢她走路的姿态,喜欢她身体的气息,喜欢她微笑时嘴角微微上翘的模样,喜欢她凝神思考时皱眉的习惯,喜欢她偶尔闪现的俏皮,喜欢她冷静外表下隐藏的温柔,喜欢她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他所喜欢的是整体的,不可分割的,独一无二的叶倾澜,但也的确是作为女性存在的叶倾澜,他无法想象,假如叶倾澜是个男人,结果又会怎样……
原容与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时间过长了,叶倾澜眸光中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他正想说点什么,一阵风吹过,撩起一阵碎雪灌进鼻腔,鼻头一痒,他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我们再呆下去都要生病了,还是赶紧回去吧。”叶倾澜放弃了寻求答案,她有些自责地想,自己竟忘了原容与是出了名的娇弱公子哥,又刚刚摔了一跤,她居然和他站在这冰天雪地里说了这么久。
她转过身正要往回走,背后传来一声突兀的嗤笑。路灯幽暗的光线下,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眸闪着揶揄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叶倾澜,说实话,你是不是特担心我会纠缠你?”
叶倾澜愣住了,迎上他的目光,她不无认真地问:“你会吗?”
“会,当然会!”他答得无比流利,“我会每天送花写情书给你,我会晚上跑到你宿舍楼下弹琴唱歌,我会派直升飞机挂着求爱的大横幅,隔三差五在e大上空兜风,我会突然出现在你吃饭的食堂,当众跪在油腻腻的地板上向你求婚……如果你还不肯答应——我就跑到山里当和尚,宣誓终身不娶,并且电视直播我的剃度仪式,好让世人都知道你这个女人有多么冷血无情!”
叶倾澜越听越荒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而越说越兴奋的那个人终于话锋一转:“你心里是不是特希望我这么做?”
不等她回答,某人已经爆笑出来:“美得你不行!”
“无聊!”叶倾澜横了他一眼,却也忍俊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原容与冲她眨眨眼:“你刚才啰里吧嗦说了这么一大堆,不就是想让我放弃吗?”
“……”
“好,我答应你。”
这个180度大转弯反而把叶倾澜转得有点懵了。
“怎么,你不相信?”原容与嘴角轻扬,“叶倾澜,我承认你是个令人难忘的漂亮女人,可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这世上‘喜新厌旧’永远比‘从一而终’容易得多,谁会真的在一棵树上吊死啊?说不定一转身,我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她依然沉默地咬着嘴唇。原容与习惯性地摸摸鼻梁,旋即冲她绽颜一笑。这一笑当真如云破月来,灿烂之极。那张白玉般的脸孔,此刻仿佛笼上了一层耀目的光华,不但一扫却才的晦暗落寞,就连苍白黯淡的路灯也似乎衬得明亮了许多。
叶倾澜望着眼前神采奕奕一派轻松的原容与,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倒不是真的自恋地以为自己值得他耿耿于怀,但是……
见她仍面有疑色,原大少收起脸上的笑容:“叶倾澜,不要以为只有你有自尊心,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死皮赖脸不讲信用的无赖?”
这句话已经多少带上了指责的意味,叶倾澜不禁耳根发烫,半天才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很快会遇到比我更适合的人,也……真心希望你幸福。”
“借你吉言!”原容与眉梢轻挑,看看自己的双脚,笑道,“将来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但如果再这样傻乎乎地站下去,我的脚可就非常‘不幸福’了——”
“那咱们快回去吧。”叶倾澜跺跺有点冻麻木的双脚,调头朝公寓的方向走,空中又开始飘起雪花。
快走到公寓时,原容与忽然问:“你刚才说‘你们’,是指我和姜赫吗?……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姜赫,叶倾澜怔忪一下,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已经有一段日子没看见他了。”
“姜赫……,应该正忙吧……”原容与若有所思地说。两人此时已经离开了路灯的照明范围,因而叶倾澜并没有发觉他在说这句话时,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
两人并肩走到楼栋入口,原容与瞄了一眼她的头发,“你把头发剪了。”
叶倾澜微微一怔,她还以为他没有注意到呢。
“是啊,长头发有时也挺麻烦的。”说罢她又后悔自己画蛇添足——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哪一件是这人不知道的?
“这头发是因为秦季剪的吧?”原容与果然不给面子地拆穿她。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叶倾澜脚步一停,有些迟疑地看向他:“那些媒体……,是不是你让他们不再报道这件事的?”
“是啊。”原容与接得无比顺畅。
叶倾澜显然没料到他承认得如此干脆,不由愣在原地。原容与侧头看看她此刻的表情,不禁展颜扑哧一笑,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她垂在肩头的发梢,“逗你玩呢,傻瓜,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