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容与不认同地说:“这有什么漂亮的,不过是些长翅膀的白老鼠,脏死了!”
叶倾澜没理他,“听说蝙蝠以吃昆虫为主,怪不得昨天咱们在山洞里都没怎么被虫子咬,幸亏有它们。”
她正感慨着,忽听原容与惊叫一声,“该死的!”
回头一看,她不禁莞尔,原来一小块白色的蝙蝠排泄物恰好落在了原大少的脖颈上。她用湿纸巾帮他擦去污物,浅笑吟吟地说:“蝙蝠的‘蝠’与福气的‘福’谐音,所以中国古代认为蝙蝠是吉祥之物,谁头上有幸落到蝙蝠的排泄物那就叫‘福从天降’,原容与,说不定你要交好运了!”
原容与这下不抱怨了,扬起长眉嘻嘻一笑:“交好运么?那我希望是桃花运!”
叶倾澜指一指不远处的溪流:“我们果然时来运转了,你看,那条小溪就是月恋溪吧?我们只要沿着月恋溪往下走,就能回度假山庄了。”
她这话不错,但要想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走到月恋溪所在的缓坡,唯一的路径是峭壁上开凿出来的一条窄道,大约长20米,最宽处不超过40厘米,最窄的地方仅容一足。呈90度直角的峭壁上每隔一小段有一根嵌入石壁的铁楔,突出岩石约10厘米,供人手扶握,不知是哪朝哪代留来下的。窄道的下方便是万丈深渊。
叶倾澜走过去试了试铁楔的牢固程度:“还挺结实的。”
原容与往山石的边缘走了两步,此刻山风极大,吹得衣衫猎猎作响,他需要用力才能保持平衡。那感觉不是什么“御风而行”,而是“风欲御你而行”。仅仅看一眼脚下的无底深渊,已经顿觉头晕目眩,一块无意中被他踢起的石头,直直地坠落下山崖,半天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叶倾澜看他仍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心里有了几分了然,她走回他旁边:“你怕高?”
原容与梗了梗脖子,硬气地反驳道:“怎么可能?”脸上的血色却越发淡了。
她弯了弯嘴角并没有揭穿他。突然间,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他冰冷的手。
“只要闯过这一关,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了。相信我的判断,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原容与抬起头愣怔地望向她,她的手温暖有力,她的眼神勇敢坚定,充满关切和鼓励。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他忽然觉得一股热血在身体里奔涌激荡,脚底似乎也生出了力量。
“回去我们煮一大锅八宝粥,好好暖一暖身子。”她一直微笑着,牵着他的手向窄道走去,“我走在前面,你别东张西望,注意看着我,万一我有个闪失,你可要及时拉我一把。”
“你千万要小心。”他不放心地叮咛。
叶倾澜回过头朝他桀然一笑,整个人浸沐在淡金色的朝阳之中,这一刻,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她单脚踩上窄道,神态从容。两手各抓住一根铁楔,紧贴着石壁,像壁虎一样慢慢地挪动脚步。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健。
原容与学着叶倾澜的样子,跟在她后面踏上窄道。他没有“东张西望”,目光牢牢地定在她身上。她的发带已经遗落,及腰的秀发凌风飘举,犹如黛青色的纱幔在空中妙曼地舞蹈,时不时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仿佛春天的风,软软的,凉凉的,在他鼻端留下淡淡的香气。
多年以后,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过这20米艰难险路的,留在脑海里的唯一影像就是她回眸一笑的神采和漫天飞舞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