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澜也没特别惊讶,只说:“呃,她倒是挺有行动力的。”
邵京哀叹:“我都不敢看学生们的眼神了!哎,这下我可栽了,这事儿还不知道要被系里的人笑话多久呢!”
“没准儿他们心里都在妒忌你。”她不咸不淡地说。
“你这是什么反应?身为我的女朋友,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尽责地表现一下醋意吗?好歹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也好呀。”他假意不满。
叶倾澜低声笑道:“今天姚薇这么大做派还没满足你的虚荣心?”
邵京也笑了:“老实说,是挺受宠若惊的。生平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的花,好大的一捧,简直惊悚!现在还在我办公室搁着呢,都不晓得怎么处理。”
“啧啧,我怎么听出点洋洋得意的味道来了?”
“我跟她明白说不可能了,她却很坚持,说自己反正已经等了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几年。她说她比你更适合我,我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邵京很苦恼,“澜澜,她真的有点难缠,你看我怎么回绝她才好?”
“也没什么好办法,通常情况下,只要你自己立场坚定,日子久了,她大概就会知难而退了。”
邵京忽然说:“要不咱们赶紧结婚吧?先订婚也成,到时候她自然死心。”
叶倾澜握着电话的手指蓦地一紧,她知道他的心思,听起来似是临时起意,实则思虑已久。沉默良久,她才回答他:“……这是大事,我不想草率,我们都需要考虑清楚,不能因为姚薇就仓促决定。”
邵京半晌没吱声,电话那一端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隔了好一会他才小心翼翼地问:“澜澜,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已经交往快七年了,怎么能说仓促呢?”
是啊,快七年了,在一般人眼里这大概已经属于马拉松式的爱情长跑了,为何事到如今,她心底仍然存在着不安?恋爱,结婚,生子……似乎是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人生三部曲,她又在犹豫什么?
“我没有犹豫……,但这个提议对我而言实在有些突然,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她尽量说得婉转些。邵京叹气:“好吧,我听你的,这件事押后再说。不过,澜澜你也要答应我,把我正式介绍给你妈妈,这样总不算草率了吧?”
叶倾澜自然听得出他的失望,心里也不禁生出几分歉疚,她想了一下,终于让步:“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
刚挂断固定电话,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院办的何老师,还是关于羽毛球比赛的事。何老师说院里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混双人选,她跟欧阳涵谈过了,他同意不换搭档,今天晚上的练习照旧。
叶倾澜顺便把fit健身中心愿意免费为羽毛球赛提供比赛场馆的事告诉何老师,何老师自然一百个乐意,说她会跟学校方面沟通。
结束通话之前,何老师嘱咐她:“我也知道欧阳涵人傲了点,不大好相处,他学习好,家世也好,养成这样的脾气也情有可原。小叶啊,欧阳涵毕竟才是个十九岁的孩子,不成熟,你做学姐的,就尽量迁就他一点吧。”
叶倾澜有些意外孤傲清高的欧阳涵同学居然会改变主意,同意给她第二次机会。自从担任大二结构力学的助教以来,她也陆陆续续听说了一些关于尖子生欧阳涵的事迹:他是保送进的e大建筑设计系,他高二就参加了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并且获得金奖,他钢琴和小提琴水平都很高,绘画的水平更高,获得过大小奖项无数。事实上,她在建筑学院陈列室里看过欧阳涵的素描和建筑模型作品,不得不说,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欧阳涵心高气傲,甚至有点目中无人,即使面对师长,也缺乏敬畏之心。但平心而论叶倾澜并不讨厌他,恰恰相反,面对欧阳涵时常令她有照镜子一样的感觉,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认为同龄人过于幼稚没有共同语言,所以独来独往不合群;自我保护的本能很强,戒心重,表现为寡言少语难以亲近,缺少朋友;对权威没有畏惧感,常常直言不讳地指出老师的错误,甚至有时令老师难堪;非常自信,不轻易附和别人的意见,总认为自己是对的……
每次叶倾澜批改欧阳涵的作业时都会感到亲切,他们太相像了,都是完美主义者,答题时条理分明,连字迹都无可挑剔,他们也都不喜欢采用大众化的解题思路,而是自行其道,另辟蹊径。
欧阳涵就像十年前的叶倾澜,不懂得妥协圆融,不懂得中庸之道。记得高中毕业时班主任对叶倾澜的评价是四个字:锋芒毕露。
经过多少次岁月的打磨才有如今的她,而十九岁的欧阳涵却依然犀利锋锐,像一把刚出鞘的宝剑,不是伤了别人,就是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