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人’?”叶倾澜重复了一遍他的措辞,“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可以解释一下吗?”
她问话时的神情很认真,语气中还带着隐隐的责备。一时间原容与倒被她问住了。叶倾澜微扬起头,正对着他的目光:“每个人的人生都只有一次,我们从同一个起点出发,最后到达同一个终点,但这之间每个人走过的路程却各不相同。不同的人生旅途看到的风景自然不同,获得的感悟也不同,就算请一位毫不起眼的普通人站在讲台上,我相信,只要你有一颗谦虚的心和一双善于聆听的耳朵,你也可以从他身上获得启迪。”
她稍作停顿,坦然言之:“假如到了今天,你还认为学历,成绩或者名牌大学的虚衔可以代表一个人的能力,甚至为此耿耿于怀,只能说明你还不成熟。退一步讲,单论美国高等教育这样的命题,你至少比绝大多数人都有发言权,我相信你的讲座一定很受欢迎。”
她在心里悄悄补充:起码会受女孩子的欢迎。“如果下次你再来开讲座,记得通知我和邵京,我们一定会去捧场。”
她说这番话时,原容与一直微侧着头专注地望着她,黑眸闪亮,唇角噙着的笑意渐渐加深,最后得出了结论:“你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说。”他仰起头,望着天空中飘来荡去的白云,似有无限感慨。
她也笑了:“岁月如刀啊,怎么可能不变?”
“我还记得你当年大言不惭地说‘爱因斯坦和牛顿也不过是普通人,欣赏他们可以,崇拜则大可不必’,我印象中的叶倾澜一直是高高在上,目无下尘的。”
“可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倾澜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教训得体无完肤了。”回忆往昔,她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不怕你笑话,那时年少无知,真以为自己将来就算不能开天辟地骇世惊俗,肯定也是波澜壮阔可歌可泣。到现在才知道……人生其实不过是理想不断向现实妥协的过程,而且……”
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使用了类似“教诲”的口吻,不禁有些尴尬,对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顽劣的学生,而她也早已不是他的班长,她又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大谈人生哲理?
“而且什么?”他仍然微笑地等待她继续。
“没什么。”叶倾澜掩饰地笑笑,转开话题,“对了,今天的事多亏你解围,改天我和邵京一起请你吃饭吧。”
“你们感情倒是真好,还没结婚,就这么形影不离。”原容与嘴角微微上扬,略低头,顺手抚了抚衣袖上看不见的纹路。
叶倾澜有点窘,但还是说:“等邵京回来,我叫他给你打电话。”
一身正装的男人略作思考,说:“这样吧,我有个朋友的健身中心新开张,下周约个时间咱们几个一起去打羽毛球吧?”
这个提议倒是让叶倾澜有点意外,原容与接着说:“我那个朋友以前是省队的专业选手,我记得你羽毛球也打得好,正好跟他切磋一下。”
叶倾澜听得心动,她十月份还要参加学校的羽毛球团体赛,现在能跟高手打球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机会。于是两人约好再敲定具体时间。
送走了原容与,叶倾澜重新开机,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跳了出来,全部来自郑韬。她只回了三个字:已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