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莹向下望去,估算着掉下去能有多痛,眼看着手上已经没了力气,树枝上的桃花已经被她撸掉好几朵,她不敢看向身后的少年,心知他是四皇子,自己爬上他挚爱的桃树不说,还出言不逊,眼下即将要打断了他的桃树枝,若是让爹爹知道,回家免不了要被罚!
于是压下自己想要哇哇大哭的冲动,忍着一双小手传来的疼痛,一闭眼睛便松了手。
嗵的一声,身体并未着陆,小婉莹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四皇子,极为慌乱的爬了起来,怯怯的伸出满是伤口的小手要拉四皇子起来。
四皇子坐起身,看了一看她的手,自顾的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婉莹!”眼中已经悬着晶莹的泪花,不知道是被摔到吓的,还是因得罪了四皇子而怕得。
“我是这院子的主人,叫我羿飞就好!”
白羿飞见她眼中含泪,说话的语气已经极尽温柔,却不想“哇”的一声,周婉莹咧开嘴便哭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体不停颤抖,两只手在胸前搓来搓去,一副祈求的模样,“四皇子饶过婉莹,婉莹不是故意毁你这桃树的……”
这突然的举动反倒下了白羿飞一跳,手忙脚乱的去扶她,“你别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
看着周婉莹白净的一张笑脸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马上变成了小花猫,白羿飞不禁笑道,“我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罢赶紧握住她的两只手,“你别搓来搓去的了,已经受伤了!”
一把将跪着的小婉莹拉起,“走,去找太医包扎一下!”
小婉莹却没有动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说道,“四皇子当真不怪罪我?”见白羿飞点头便松了口气似的,“我就说犯了错误用苦肉计总好使!”说罢翻书一样快的挂上一张笑脸,“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四皇子既然不怪罪了就不许打小报告,若是让我爹爹知道此事责罚我,我就街头巷尾的毁四皇子的名声去!”
白羿飞惊得瞪大了眼睛,真是人小鬼大,自己堂堂皇子竟然每一个小娃给算计了,好一个苦肉计,看来宫里的日子不会太寂寞了。
小婉莹仰起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四皇子的院子真是大,比我的院子大上好几倍,你的寝宫里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还不赶紧带我去看看!”说着竟然率先朝前走去,那架势仿佛回到自己家中一般随意。
见身后没有脚步赶来,便站定回头望向白羿飞,摆了摆手召唤他,“快来啊!”
白羿飞回神跟了上去,“你的手!”
“小伤,经常这样,已经习惯了!”
“你是女孩子?”白羿飞见她人小却胆大的可爱模样不禁逗她。
“废话,男孩子会有我这般漂亮?”
白羿飞顿住脚步,很认真的说道,“嗯,你,你真的很漂亮,比皇宫里所有的女孩都漂亮。”
彼时,周婉莹尚且还是个孩子,自是毫不畏惧的回了一嘴,“是全天下最美的!”
而此时,周婉莹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看着桃园依旧,只是换了个主人罢了,记忆在脑中重组,渐渐复原了该有的面貌。那次不慎跌入湖中,让她失去了与他所有的记忆,现在他去了,她却一丝不落的想起,脸庞是淡淡的笑容,而眼中却悬着泪,无数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在这桃园他执手轻吻,许诺一生,原来她爱的从始至终都该是他,而阴错阳差里他的影像却被白宇烈那张脸取代,她竟荒唐的错爱了那么多年,将自己不爱的囚禁在身边,将自己该爱的推拒千里。
难怪当初白宇烈一直推脱婚事,自己的将军爹爹也不责怪。原是一场安慰自己的戏罢了,只怕自己每每想起时的头痛欲裂。
“回吧,莫不要染了风寒!”
周婉莹回身,太子已经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太子殿下也知道是吗?”
太子看着眼前寂静略显萧条的桃园,“你是指你失忆的事情?”
“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骗我!”
“婉莹,让我们如何说?四弟曾无数次的尝试,每每跟你提起你便头痛欲裂一般,他怎舍得见你痛苦,便只得放弃。你因每次见了四弟都会头痛,便怕他怕得紧了,只要一看到他就哭闹不止,无奈下周将军只得带着你和白宇烈去了边城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