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愿意，可以让你们所有人死去……”她的语气是这么冷，这么无情，她的表情是那般狠辣，没有人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只是一句，下一句她的语气莫名便软：“可是，你们千千万万人的命，也比不得我孩儿的一条命。”她目光落在怀中像是舒服睡着了的小美人鱼身上，充满了柔情，“我孕育它，用了三百五十年，生下它，用这山脉所有灵兽的精血和我的血液制成这一方营养液，又孕育了它五百八十年……”

“我曾经一度差点失去它，可我的孩儿必定很想看一看这世界，所以它顽强的活了下来……”

她的目光又抬起，这一次直直看向了烈如火：“正如你所见，我的孩儿先天不足，根本活不了多久，甚至熬不过今夜，周围的这群傻逼，真以为得到我的孩儿能够进行契约？死去的灵魂如何契约？”

“我的孩儿能够如此活下来，是因为我给它输送了营养，可是这一切，却不能让人打扰，若是被打扰，我的孩儿虽然能够活下来，可是身子却还是会一直体弱……而这些渣滓，却三番五次打扰于我。”

“方才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虚弱的孩儿就算能活下来，而结果却是被这些人契约或者拿去做其他的事情……我倒不如杀了这里所有人之后，再亲手杀死它！”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她孕育了自己的孩子上千年才等到它的出现，可此刻却说出不如亲手掐死它的话，这里头必须包含多少的血泪！

也就在此时此刻，所有人才认识到，得罪这个女人，或许的确是错误的！因为她根本就是一个可以什么都不顾的疯子！

“可我现在改变了主意。”女人柔柔笑道，“因为我看到了希望，即便只是一丝希望，我也渴望为我的孩儿争取，因为它太小了太小了，它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全部，不像我，已经看得腻味了，活得腻味了……”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烈如火：“你能再让我看一次你手掌中央，那如凤凰般展翅的火焰么？”

有些不明所以，可琛渊看向那女人的目光却豁然深邃了。

在这栾川大陆，对火焰上上古流传的知识了解并不详细，而他，却是知晓的。

火焰，无论是什么火焰，天生的火焰还是后天契约的火焰，它的灵魂同人本身都是契合的，虽然火焰可以结成许多形状，可是有些特殊的形状，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栩栩如生结成的，换一句话说，火焰本身可以凝结的形状，从某些角度也反映了那个人的灵魂。

这些特殊的栩栩如生的形状中，兽类又以龙、凤为主。

而方才，在烈如火手中出现的栩栩如生的凤凰，也因为这个原因，却是惊讶了琛渊一把。他突然感觉到，自家这个徒儿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烈如火却对这一层不太了解，眼中疑惑，却是点了点头：“好！”

说罢，她的手心一台，手掌中心，一团火焰升腾而起，然后火焰快速变化，那翅膀展翅而出，长长的尾翼朝天而起……尊贵的凤凰睥睨天下。

女人眼中光芒流动，她看着烈如火：“你可否，答应我一事？”

“何事？你且说。”烈如火略缩思索，点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必定为你全力做到。”

“是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的。”对于烈如火这样的回答，女人俨然更加满意，她并不喜欢夸大之人，“我希望你，能够同我的孩子结成平等契约。”

“我不瞒你，我的确看中了你身上的某些东西。我的孩儿即便在我的帮助之下，也会先天体弱，而你身上的东西，对它来说好处很大……”女人认真道，“可我的孩儿也注定不会是平凡之辈，将来也会给予你无尽的好处……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以后若我的孩儿想要解除契约，你需得依它。”

“什么，那女人让烈如火契约她的孩子？”下方受重伤的成员一听，心里头更不舒服了，口中吐出鲜血的人可是不少！他们在这里这么努力，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凭什么？

可琛渊和风崖的目光却是一沉，他们没看到契约的好处，只明显感觉到——这明显就是一条不公平的契约！若是之后那小美人鱼要解除契约，对烈如火的实力下降有多大，她有没有考虑过？

烈如火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对女人的同情和敬重是一码事，可让自己吃亏又是另外一码事儿了，这两者绝对不能混淆在一起……摇摇头：“先不说我已经有了契约兽，即便没有，你的要求我也不能答应……如果我的契约兽要离开我，我不会阻拦，我会放它离开，可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我同我的契约兽之间有同伴之谊，而非如此。”

那女人眼中划过意外之色：“你已经有了生命契约伙伴？”上下看了看烈如火，对他后面的话更是意外，她没有想到，烈如火竟然是如此桀骜不驯之辈。他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是不是让契约兽走，自己的契约兽走，那是他的事儿，可是在契约之前，这种事情就被人说定，他就不满意不高心了。

实际上，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多大，可是这便是烈如火的执拗所在。

烈如火点点头：“是的。”她口中轻声道，“蛋壳，出来吧。”

脚下紫色奇异纹路闪烁，蛋壳摆出拉哄的姿势粗线了！

不过，这种耍宝的姿势，却俨然让烈如火觉得有些无语，她嘴角抽搐，指着不断在半空摆出造型的蛋壳：“这便是我的契约兽。”

女人目光闪烁，她的见地，可不是这里任何一个人可以比拟的，她目光沉沉，声音成线，只传入烈如火的耳中：“可是，这契约纹路，却不是任何一种上古生命契约纹路或者普通生命契约纹路，更不是任何一种包括上古在内的普通契约纹路……你这，是什么契约？”

烈如火一愣，她还没有开口说话，那男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这是上古子母契约。”

一听到这声音，那女人的脸色便豁然一变！不过周遭人的表情却俨然正常！很明显，这男子也是传音入的女人那边儿！

男子继续道：“美人鱼，你不要不知好歹，小火即便只是给你的孩子做一个主仆契约，收你的孩子为奴隶，那也是你孩儿的福气！莫不要在此妄想更多！”

“你知道，你的古印已下，你已经没有后路，我只给你一个选择——那便是让你的孩儿成为小火的奴隶！至于生命契约，你想也别想！美人鱼虽然是不错的灵兽，可是，平等契约，他还不配——你认为，你的孩儿有资格同上古最精纯的血脉孕育出来的貔貅平起平座么？至于之后，吾可以答应你，吾会补全你孩儿的先天损耗，令其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女人的脸色已经煞白！那声音虽然很飘渺，可她俨然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然，更令她震惊的是，那竟然是貔貅？

女人的目光变了又变，再度看向蛋壳，貔貅那是什么存在？即便是对上四大神兽，也是不予多让！更何况，那竟然是上古最精纯的血脉孕育？这即便是碰上至尊龙凤，那也足以比肩！

震惊的看着蛋壳，她是听说过传说中貔貅的外貌的，只不过，她着实没有想到，在这区区栾川，竟然会出现貔貅？若是真的如此……美人鱼的确是不能同貔貅比肩！

一时无言。

蛋壳却把女人的发愣感觉成了对自己美貌帅气英勇的震惊，poss继续——走起！

“你究竟是谁？他究竟是谁？”晌久，女人喃喃道，貔貅的地位在此，足以说明这男人和烈如火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他们究竟是何人？

“你没有资格同吾提问，你只需要回答，方才吾所说，你是同意，还是否定？”

女人脸色变了变，可是还是颓然道——

“我答应。”这句话却是看向烈如火直接说的，同时，她抱着孩子单膝跪在了地上，“我们美人鱼一族都是骄傲之人，从来不轻易下跪，我跪下，是真切的恳求你，一定……一定要护住我的孩儿……我想明白了，事情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没有什么事情，比我孩儿未来的健康更加重要……”

心中却莫名有些安心，有这两人在，必定会护自家孩儿周全吧，而且他们根本不是平凡之人，必有一日一飞冲天……

“你放心。”烈如火沉声道，“即便我将要死去，我也会在死去之前毁掉契约，让你的孩儿健康活着！”

“好！”女人笑着哭出了眼泪，她在那绿色光环里，慢慢将孩子放在了地面之上，然后头颅高高扬起，那双包裹着修长腿的红裙慢慢变化，终于变成红色的鳞片，慢慢贴在了那双腿之上，同时，那双腿合二为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变成了一条红色鱼尾。

接下来，她双手放在胸前，口中念叨着什么，又是手一抬，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朝外一抽！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鲜血淋漓的血红心脏！

女人轻轻一笑，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可是无碍……因为那眼底的睡颜，是值得她放弃一切的根本所在。

即便是性命！

－－－－－－题外话－－－－－－

很忧伤，我今天写的时候，真的想说，能不能写一个母爱（中下）？最后我放弃了……只恨之前的标题章节字数过少……于是我今儿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