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宜盯着屏幕连呼吸都乱了。
程彦扫了一眼消息,脸上没有半点慌张。他松开档案盒,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歪的袖口:“既然人已经来了,就把门打开。你越躲,他越会觉得我们在里面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开门,他看见你这张脸,还有桌上的东西,难道就不会怀疑?”周嘉宜压着嗓子,眼圈急得发红,“你让他走,我从车库出去。”
“周明川又不是来找我,我凭什么替你圆谎?”程彦倚回桌边,看她仓促地扣好外套,笑意里多了几分恶劣,“何况我很想看看,他亲自上来时,会用什么眼神看我。”
电梯抵达二十二层的提示音隔着走廊传来。
周嘉宜抱起档案盒,转身要往休息室走,程彦从她身后抽走盒子,随意放回桌面。她气得回头瞪他,他却俯身替她把散乱的衣领拢好,动作亲昵得近乎故意。
办公室的门在此时被敲响。
“嘉宜,我看见里面亮着灯,开门。”
周明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不出多少情绪。周嘉宜却比听见他发火更慌,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泪,走过去解锁。
门只开了一半,周明川已经看见了程彦。
程彦的领带松着,衬衫领口敞开,左脸还留着清楚的红痕。周嘉宜站在他前面,头发散了几缕,眼睛哭得发肿。
这样的两个人在深夜单独待在一间上锁的办公室里,无论给出什么解释,都……
周明川没有立刻进去,他提着产检袋站在门外,目光先落到周嘉宜扣错的衣领上,随后越过她,看向桌上的酒杯和旧档案盒。
“你说自己回房休息了,原来是休息到程总这里来了。”
周嘉宜的眼泪几乎立刻涌出来:“哥,我可以解释。我来拿以前的项目资料,程彦不肯给,我们才吵了起来。他脸上的印子是我打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以为什么了?”周明川走进办公室,将产检袋放到她怀里,“从楼下到这里,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你倒先把所有能解释的都解释完了。”
她被问得张了张嘴,抱着袋子的胳膊渐渐收紧,眼泪掉在透明封面上,把周明川签下的名字洇得模糊。
程彦在一旁端起酒杯,唇角还带着被打后的血色:“周总别吓她~嘉宜刚回项目组,很多东西都要重新交接,她怕你和家里人反对,只能晚上过来。我留她多谈了一会儿,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到。”
“程总什么时候开始替她解释了?”
“她是我的下属,也是华曜这次最看重的设计师,我当然不希望她因为家事退出。”程彦晃了晃杯里的酒,视线有意停在那份产检单上,“何况你这么照顾她,我要是连一份工作都不给,岂不是辜负周总替所有人操的心?”
周明川的下颌瞬间绷紧。
那句话听着客气,落到耳朵里却处处不对。程彦坐在嘉和的谈判桌对面时从来不会拿私人关系开玩笑,此刻却熟悉得连周嘉宜怕什么、要什么都清楚。
周嘉宜快步挡到两个人中间:“哥,程彦喝了酒,说话一直这样难听。你先带我回去,我会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告诉你的,不会不再瞒你了。”
周明川没有理会她,只盯着程彦:“青屿传媒的偷拍视频,是不是你安排的?”
“没有证据的话,周总最好别随口说。我和你谈的是嘉和融资,你却为了前妻和妹妹轮流来质问我,这笔生意究竟还做不做?”程彦放下酒杯,脸上的笑也收了,“我提醒你一句,唐宁身边已经有陈放,你现在冲冠一怒,未必有人领情。”
“我问的是偷拍视频,你却又提陈放。”周明川朝他走近一步,身上的压迫感逼得空气都紧了,“程彦,你最好准备好一个能让律师听懂的解释。嘉和缺一笔融资不会死,你手里的东西经不起查才是真的麻烦。”
程彦盯着他,脸色也渐渐沉下来。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对峙,谁都没有再往前,紧张的气氛让周嘉宜连哭都忘了。
过了一会儿,周明川拿起桌上的档案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