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公斤载荷的重心还在爬。
三只急停锁具都已咬死,索长仪上的红点却每隔两秒向外跳一次。安全员关掉高架侧面的施工灯,只留一排斜向打入模块检修口的白光。
金属外壳里面,一团暗红色物质正顺着内部加强筋往上爬。
它没有固定形状,每次撞上内壁,便会铺成一片紧贴金属的薄壳。哪一条索子绷得最紧,薄壳就沿着那条受力线向上移。
中段主索的金属连接座开始发红。
【负相干扰:已实体化】
【干扰趋势:高张力路径】
任务页仍把原路线标成绿色。三个挂点连到安全车,索长最短,系统评级还是满分。
祁照川从末端平台退回中段,将首轮的三段数据拆开。
“第一次偏移出现在我晚到零点二秒后,第二次出现在你延迟松索后。”他把三个换点时间统一向前移,“我不等载荷到位,提前零点四秒换点。你只承担已经建立的拉力,不再等峰值出现。”
新方案跑完,平均张力下降9%,还比首轮快一点一秒。
“可复现。”祁照川说,“赢一次可以说命好,第二次还指望命,就是蠢。”
许平安看着模拟页没有立即回答。黑簿上只有一行字。
【当前压力:暗红残体至中段导向索】
安全员启动低功率试拉。主机收紧五厘米,中段导向索的张力从一百八十公斤力升到二百三十,暗红薄壳随即向上爬了十一厘米。
模块悬在车道上方十七米,薄壳一动,索长仪上的三枚红点便跟着亮,最后全挤在中段连接座附近。
许平安腰侧的控制索也随之收紧。承压背心把那股力摊向胸腹,卡扣却正压在湿透的敷料边缘。他没有硬顶,左脚往桥墩方向挪了半步,让安全索先吃掉新增拉力。
试拉一停,薄壳也停了。
“换末端,再来一次。”许平安说。
安全员没动:“你要看什么?”
“看它认人,还是认哪根绳最吃劲。”
祁照川站到检修口正前方。末端转移索刚超过中段张力,暗红薄壳便从加强筋上抽细,越过两个焊接节点,贴向末端连接座,离他的鞋底只隔一层铁皮。
它根本没理祁照川。
祁照川把新方案重新跑了一遍。最高张力只是更快地从中段移到末端,他每提前换一次点,都替那东西把下一段路接好。
高架广播里响起晏停岳的声音:“三次试拉成立。它不追最近目标,只追当前最高且持续的张力。”
祁照川把模拟页放大到最后一次换点:“提前零点四秒仍然能让载荷更稳。”
“也能让它少走零点四秒。”许平安指向那条越来越短的红线,“你换得越准,它接得越准。”
两组曲线叠上去,白线的峰值每提前一次,暗红轨迹就跟着提前折转。
【下方车道放行倒计时:04:07】
辅路入口已经能看到医疗车顶的蓝灯。第一辆车停在放行杆后,后面还跟着两辆转运车。
安全员将手移到重启键上:“只剩一次。方案定了再按。”
“原路线不能用。”许平安说。
祁照川盯着三次试拉曲线:“不用原路线,载荷要离开三个标准挂点。横向移动会增加四点六米,没有时间评级。”
“继续用,它会比你先到每一个挂点。”
“最短路径仍然是完成率最高的路径。”
“那是给死东西算的。”许平安看向模块里还在爬的暗红薄壳,“里面这个会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