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在这里守了十几年,有没有想过,要离开?”我问他。
“想过。”他说,“刚来的那几年,我天天想离开,想回家,想回到那个热闹的世界里去。但后来,我慢慢地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他看着前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情,“这里,是我的家,是我的战场,是我这辈子,最想守护的地方。”
我沉默了,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夜风从耳边吹过,感受着这片土地的呼吸。
“陈远,你是一个好兵。”赵铁柱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赞许,“你从钢刀连出来,立过功,上过军校,却主动要求来边防,这说明,你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在边防,最需要的,不是你有多大的本事,而是你有多坚定的信仰。”
“信仰?”我看着他,有些不解。
“对,信仰。”他说,“你信什么,你就能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死。在边防,我们的信仰,就是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身后的那个国家,就是那些需要我们守护的人。”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正在我的血液里流淌。
“班长,我记住了。”我说。
“嗯,那就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我站在哨位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夜色中,那个背影,显得格外高大,像是一座山,巍峨而坚定。
我转过身,继续看着前方,心里,不再有孤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班长说得对,站在这片土地上,我,不是孤独的。
我的脚下,是祖国。
我的身后,是人民。
我的头顶,是信仰。
凌晨四点,换哨的战友来了,我走下哨位,回到营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场景——漆黑的夜色,闪烁的星星,呼啸的风声,还有班长说的那些话。
“你信什么,你就能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死。”
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我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我知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自己的信仰。
我的信仰,就是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身后的这个国家,就是那些需要我守护的人。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真正的边防兵了。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快就睡着了。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天还没亮,集合的哨声就响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迅速地穿好衣服,跑到操场上集合。操场上,边防连的战士们已经站成了整齐的方阵,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军大衣,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像是一排排屹立在风雪中的白杨树。
我站在队列里,看着初升的太阳,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知道,我的边防生涯,才刚刚开始。
更漫长的夜,更寒冷的冬天,更孤独的坚守,还在后面等着我。
但我不怕,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的信仰。
那个信仰,叫“边防”。
那个信仰,叫“守护”。
那个信仰,叫“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