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头有一张对折过很多次的纸——十月二十七号温良写给她的那张,上面一个“保”字。
她摸了一下,把手拿出来了。
她没有站起来。
第十四分钟。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老师这是要干嘛啊……”
没有人接。
第十五分钟。
窗边第三排。
那个位置上的人,两只手放在桌面上。
她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停了大概三秒。
又敲了一下。
第十六分钟。
温良还是那个姿势。
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背对着教室,看着黑板上那张照片。
他没有回过一次头。
从上课到现在,他一共说了两句话。
“照片上少了一个人。”
“谁。”
第十七分钟。
窗边第三排。
椅子往后拖出一声。
韩雪站起来了。
教室里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没了。
她从座位上出来,走到过道上。
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拿。
她往前走。
第三排。第二排。第一排。
第二排有个女生把凳子往后挪,让她过去。
凳子腿在地上磨出很长一声。
那个女生自己吓了一跳,把手按在凳面上。
韩雪走上了讲台。
她站在黑板前面。
她比那张放大的照片矮,得抬着头看。
她抬起手。
她的手往照片右上角伸过去。
最后一排,最右边。
那儿站着一个人——半个身子在照片外,只露出一边肩膀和半张脸。
那是三年前的她自己。
她的手没有停在那儿。
她往右边又挪了一点。
挪到照片的边缘之外。
她的手指按在那张纸的空白处。
按在照片边框外面,那一小条白边上。
“这儿。”
她说:
“照片外面还有一个人。”
底下有人吸了一口气。
杜小满从第二排站起来了。
她走上讲台,走到照片前面,抬头开始数。
她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五十二。”
她转过头看韩雪。
韩雪没有看她。
“那天到了五十二个。”韩雪说。
“签到表上五十一个名字,是因为有一个人没签。”
“那个人也没进照片。”
“为什么没进。”
这是温良今天说的第二句话。
韩雪把手从纸上放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教室。
五十二个人在看她。
“我不是没进照片。”
“我是自己躲开的。”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那天拍照,”韩雪说,“我站最后一排最右边。”
“拍照的老师说右边空了,让我往中间挪一挪。”
“我挪了半步。”
“然后我又退回去了。”
“快门响的时候,我半个人在框外面。”
“为什么。”
底下有人问。
不是温良。
是第三排一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