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他们说我该去二楼

第二天早上,食堂门口那块木板换了纸。

不是月底。是月中。

上一次换纸是十九天前。这一次提前了。

陈九斤走过去的时候,木板前面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他们看见他来,往两边散开。

散得比平时快。

他抬头看那张纸。

编号是按名次排的,从上往下。他从下往上找。

倒数第一那一行,是三零七八。

那一行的编号后面,业绩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数字旁边有一个红笔画的小括号,括号里写着三个字。

“禁闭期”。

字很小,挤在格子边上。笔画很重,笔尖把纸都划毛了。

这三个字他认得。

段虎记出入的时候就是这个写法,横画收尾往上挑。

陈九斤站在纸前面看了大概二十秒。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碰那张纸。

他在算。

上一期他是倒数第七。这十九天里他实际在机位上的时间是十六天——中间三天在禁闭室,四天没有出工。

他这十六天打的电话不多。他每天都上机位,每天都戴耳机,也每天都说话。

只是他一笔都没有成。

按十九天算,他的日均是最低的。

按十六天算,他还是倒数,但不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一是三零九那个瘸腿的老人,那人一个月只成过一笔。

差别在那三天。

三天禁闭,那三天他不在机位上。

那三天该算作“没干活”,还是“不计入”。

规矩上没有写。

这就是那三个字的用处。

不是改数字。数字是真的。

是把三天禁闭算进了分母。

还有一样,规矩上也没有写。

他进楼第十一天,在一层最东头那间杂物间里,蔡三平当着段虎说过一句:跑腿的挂在我账上,垫底那张单子报上去的时候,跑腿的不报。

那句话到今天,二十天。

这二十天他跑腿、记名册、记出入,一天没落。

今天这张纸上有他,在最底下。

蔡三平没有跟他说过要收回。

他也不需要说。

借的东西什么时候要回去,是借的人定的。

“看什么呢。”

段虎从后面过来,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那张纸。

“倒数第一啊。”他说。

他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在木板前面很响。

周围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跟着笑。

段虎自己也听出来了。他把笑收住,咳嗽了一下。

“这不是我算的。”他说,“规矩就这么算。”

“我知道。”陈九斤说。

“你知道就好。”

“虎哥,”陈九斤说,“禁闭那三天算不算干活,规矩上有没有写。”

段虎的脸僵了一下。

“……没写。”

“那这三个字是谁加的。”

“我加的。”段虎说,“我记出入,我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我加错了你可以去找三哥。”

陈九斤没有再问。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用食指顺着那三个字描了一遍。

隔着一层纸描的,指尖没有碰到字。

描完他把手放下了。

从食堂回一号楼的路上,他把这件事想了一遍。

他可以揭。

揭起来很容易:规矩上没写禁闭算不算干活,段虎自己承认那三个字是他加的,四百个人昨天刚看着蔡三平立下“关人要写事由”。